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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巴結了太后娘娘。”簡雨煙輕笑一聲,道:“因為我恨透了家里上下所有人,我就把爹爹藏在書房里的一樣物什,交給了太后娘娘。只要給了她這個,所有人,都不可能再看不起我了!至于后果如何,又與我何干?我沒有什么別的愿望,我只希望那些個看不起我的,那些個平日里奚落我的人,統統給我消失!”
寧瓷的大腦一聲轟鳴,嚴律對她所言的那些個真相,再度在她腦海里浮現。
可她還是死死地盯著簡雨煙,不甘心地,全身顫抖地問了聲:“是什么物什?”
“你還記得金雕飛鏢嗎?”簡雨煙笑著道:“爹娘曾背后說,這個東西絕不能讓外人知曉,更不能讓太后娘娘知道。既然他們想藏,我就偏不讓!”
“你知不知道金雕飛鏢是什么?!”寧瓷氣憤至極地道。
“是太后娘娘的私有之物,可能跟金人有關,但又如何?大虞已經完蛋了,未來的天下是金人的,我把這個東西獻給她,她定然能保我一世榮華!爹娘藏著這個是要做什么?他們簡直是對太后娘娘不忠,對大金不義,巴著一個腐朽至極,內里骯臟混亂的大虞不放的窩囊廢!”
“啪!”憤怒至極的寧瓷,她直接揚起手來,沖著簡雨煙的臉頰,狠狠地用力地扇了過去。
第124章
簡雨煙捂著瞬間紅腫的臉,怔愣了三五個呼吸間,方才像是發瘋了一樣地尖叫:“你竟然敢打我!”
手心里的鎮痛感,帶著火辣辣的麻,仿若這一巴掌打的不是簡雨煙的臉,而是寧瓷自個兒的心。
此時,她咬牙切齒地恨聲道:“若非你給太后娘娘獻上金雕飛鏢,咱們簡家上下近百口人命也不會慘遭如此浩劫!你竟然還沒有一絲半點兒的悔意?!簡雨煙我告訴你,你恨我也就罷了!可你現在身上背負著的,是近百人的人命債!我今兒打的就是你!”
“我跟你拼了!”簡雨煙崩潰大叫著撲向寧瓷,口中還罵罵咧咧地道:“你有什么資格打我?!你以為你現在是個公主,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么?你在皇室宗親里頭,算哪根蔥哇?!人家皇上祭祖都不帶你,你還真以為有個公主頭銜,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啊?!我告訴你簡雪煙,我最恨你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來數落我!我何錯只有?!金雕飛鏢獻上去了又當如何?滅門咱家的是那三個山匪,根本不是我!”
寧瓷念在簡雨煙的腹中還有胎兒,不便如此劇烈拉扯,她只是輕輕巧巧地讓開了去,簡雨煙頓時撲了個空。
可新仇舊恨全部堆積在簡雨煙的心口,她那雙通紅的,充滿恨意的雙眼仿若死死盯著仇人一般,再度尖叫著沖向寧瓷。
許是她懷有身孕,動作終究不如寧瓷輕巧,寧瓷瞅準間隙,對著她的另外一邊臉頰,再度用力地扇了過去!
瞬間,又是一大片紅腫在簡雨煙的臉上浮現。
“第一個巴掌,打的是你對爹娘大不敬。第二個巴掌,打的是你的愚昧無知害死了近百口人命!簡雨煙我告訴你,你生生世世,死多少回,都償還不了你的罪孽!”
“我殺了你!!!”沒曾想,簡雨煙竟然是有備而來,帶了一把短刀在身上防身,隨著這一聲尖叫,她抽出短刀,直接沖著寧瓷的面門刺來!
寧瓷大驚失色,她再也沒想到,多年前,兩人就算是鬧了矛盾頂多是個拌嘴而已,絕不可能動刀子。多年后的如今,簡雨煙竟然能對自己拔刀相向!
她震在原處,簡雨煙的速度極快,可嚴律的速度更快!
雅間的門轟然撞開,嚴律帶著三五個壯漢沖了進來!他以極快的速度反剪了簡雨煙那只拿著短刀的手腕,短刀自然滑落,那三五個壯漢再是微微踢了一腳她的雙膝,簡雨煙登時被這些人摁押著,沖著寧瓷下了跪。
她崩潰地哭喊著:“從小在府中,你跟爹娘就不待見我!現在沒了爹娘,你竟然還這般欺負我,造謠我!簡雪煙,我恨你!我恨死了你!我恨不能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我跟爹娘何曾不待見你了?”寧瓷的手腳冰冷,仿若血脈盡失一般,全身止不住地顫抖,就連此時,嚴律來到她身邊,將她拉到懷里緊緊地抱著她,以防簡雨煙再度發作傷害她,可寧瓷還是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她痛苦地道:“我根本不喜歡針術和藥草,可我只是想讓你能多吃一口糖糕不那么痛苦,才跟著娘親后面學了那么多年。你說我扎你了,可我每次拿金針給你施針之前,我已經在自己身上嘗試了千百回!”
簡雨煙被壯漢們摁押著,可她還是不住地掙扎道:“你少在那假惺惺的了!”
“你說爹娘不疼你,可每回爹娘要給咱們買個什么,都是先問你喜歡什么款式,想要什么色澤。都是你先選了,挑了,才會輪到我!我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因為是我姐姐,你是妹妹,我理應讓著你!”
“因為我喜歡的款式你不愛,怎么到你口中,好似說得自己多委屈一樣!”
“你我從小到大,從衣著,到首飾,從脂粉,到出行。哪一樣不是爹娘先問問你,再考慮我?爹娘一直都很疼你,可你每次都要做一些個出格之事,難不成,還不能說你兩句?在我記憶中,爹娘從未對你動過一次手,根本不曾因為你做了錯事,就對你動過一根手指頭!”
“他們打我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你跟著太后他們來幽州了,你自然不知我被打得有多慘!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沒有人聽我的想法,若非燕湛,我早就被那三個莫名其妙的山匪給殺了!咱家上下那樣多的人都被殺了,那只是天意!誰讓爹娘他們不順著天意,歸順太后,歸順大金的?!人不滅他們,自有上天來滅!”
“如果爹娘打你,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給太后獻上了金雕飛鏢!你棄全家人的性命于不顧,你只是為了巴結太后,想要一世的安穩榮華,可你想沒想過咱家上下那樣多的人的性命!你想沒想過,其實根本不是什么山匪滅門,而是太后痛下殺手!”
簡雨煙怔愣了一瞬,卻聽見寧瓷又斥聲道:“我們全家這場滅頂之災,不過是來自于你所謂的不甘心,不過是來自于你心頭對家人的恨!可這些恨,只不過是你自己憑空捏造,胡亂臆想的結果!簡雨煙,我曾在心底一直感恩上蒼,我來到人世間的時候,有你在身旁作伴,你我和旁人不同,終究是有著相依相伴的共同血脈。可是今兒看到你這副骯臟下作,不知爹娘恩情,不知族人安危,不知國之大義,不知天地正道為何物的嘴臉,我現在的心情……就跟你剛才所言的那番心頭恨……一樣。我想到我身上流的血脈,竟然跟你是同生同出,我都感到惡心!”
“哈哈哈……簡雪煙,既如此,你我從今往后,恩斷義絕!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永生永世,絕不再見!”簡雨煙憤憤然地說著,可止不住的眼淚,卻是轟然而下。
寧瓷將眸光偏向門外,不愿再去看簡雨煙一眼,可她周身的顫抖卻是更甚了幾分。
不待寧瓷回答,嚴律直接冷冷地道:“你所謂的生生世世,跟閻羅王說去罷!把她押入刑部大牢!”
“是!”壯漢們像是拎著一只脆弱的鵪鶉一般,將簡雨煙拖走了。
也是直到這時,簡雨煙才反應了過來:“好哇,嚴律!你是個叛徒!你根本就不是太后娘娘的人!你他娘的就是個騙子!你跟簡雪煙二人蛇鼠一窩,都不是好貨!太后娘娘,您被騙了!您被騙了啊啊啊……”
她憤怒的謾罵漸漸地消失在門外濃墨的夜。
直到簡雨煙的聲音消失后,寧瓷整個僵住了的身心,才稍稍松緩半分。可這么一松緩,崩潰了這么長時間的情緒,一下子仿若奔涌的山洪,頓時傾瀉天地。
她伏在嚴律的懷中,大聲痛哭了起來。
嚴律心疼地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輕輕地撫著她的后脊,拍著她,直到她哭夠了,哭累了,方才在她耳畔輕聲安慰道:“哭出了好點兒了嗎?”
寧瓷難過地搖了搖頭,止不住的眼淚還是在往外奔流:“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今兒這般結果了?”
嚴律拉著她到一旁的圈椅中坐下,他依舊抱著她,讓她坐在自個兒的腿上,用自己的衣袖為她擦著流不盡的眼淚,心疼地吻了吻她那雙哭得紅腫的雙眼:“是有預感,但是,也沒想到她對你的恨意這樣深。”
“你是什么時候有這個預感的?”寧瓷身心俱疲地在他的脖頸間依偎著,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帶給她些許的力量:“從你知道家門被滅的真相開始嗎?”
“不是。”嚴律吻了吻她的額頭:“是今兒在西山莊子里。”
寧瓷愣了愣,仰起頭來瞧他:“她在莊子里怎么說我的?”
“我跟她沒有提到你,但是,她曾說了一句話,讓我覺得事情不大妙。”
“什么話?”寧瓷著急追問道。
“她說,‘有的人,跟我長得相似,卻能在慈寧宮里吃香的喝辣的’。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兒不大對勁了。”
寧瓷的眼睫垂了下去,在他的脖頸間拱了拱,難過著道:“原先我不知道你和弟兄們的時候,一直都在想,只要我報了大仇,我就自刎,好把這條偷來的命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