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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側廳除了她們還是有一些女性的,比如眼前那位滿身鉆石的貴太太。她一直在拉著一個助理耳提面命,讓他開場后及時把策略傳達給場內的某某先生,看樣子這位太太才是某個席位背后的真正操盤手。
伊麗莎白覺得她們也不能完全信任達西先生的本領,畢竟這場會議直接關系到姨媽的收益,應該在必要時提出意見。
伊麗莎白轉頭看過去,姨媽已經興致勃勃的研究起墻上伯明翰公司的介紹圖了。她咽下要說的話,決定再好好觀察一下側廳的這些人,因為他們的關系很可能決定著內場的合作競爭關系。
“鐺,鐺,鐺。”
三聲鈴響過后,會議正式開始了。
第58章 重返倫敦20
克勞福德先生地位顯著,他一開口,圓桌上的十五人都停止交流聽他講話了。今天的克勞福德先生打扮得格外精神,上次宴會時他金色的中長直發還隨意的披在肩上,這次已經用一根墨綠色絲絨緞帶整齊的束起來了。他并不過分嚴肅,發言時目光炯炯有神,仿佛每一秒都在和不同人對視交換信息。
海瑟爾找了個空檔向下看去,圓桌十五人絕大多數是四十歲以上的中年人,有身份的和有錢的涇渭分明。那種頭發稀疏耷拉著眼皮的多是有頭銜的貴族,具體是什么級別的頭銜就不得而知了;而那種眼神精明精力充沛的則是一些大經營主,他們基本上都并非純粹的商人,而是掌控某條產業線的地主紳士。
這其中只有兩個人比較年輕,一個就是沒到三十歲的達西先生,另一個則坐在克勞福德先生的正對面。
“嘖,達西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你看在這一群人中多么突出。”海瑟爾湊到伊麗莎白耳邊,悄悄說。
伊麗莎白可疑的遲疑了一秒鐘:“…那還是克勞福德先生對面的那位更厲害吧,他看起來和達西先生差不多年紀,位置卻重要多了,你看他兩邊都是隱隱被擁護為中心的人物。”
她們離開窗口往里靠了一點,以免打擾到底下的會議。
瑪麗猜測道:“所以那位先生是某位爵士的兒子咯?要么是他父親去世的比較早,他本人就是爵士?”
伊麗莎白覺得不像:“那位先生雖然位置最優越,但他兩側的人并沒有以謙卑尊敬的態度待他,剛剛開場前我觀察過了,他雖然也很受追捧,但身邊相比旁邊兩位還是冷清多了。我想他應該只是某位貴族的代理人。”
“你猜得沒錯。”這時一位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側廳的小姐湊過來。
海瑟爾驚訝的回頭,發現對方居然是芳療沙龍的會員,她連著來過兩次,海瑟爾對她有些印象。
“懷特小姐!原來你也在呀!”
還特小姐點點頭:“勞倫斯夫人,好幾天沒見啦。我是跟著我父母來的,我父親在倫敦和伯明翰開有紡織工廠。”
懷特小姐把她的父母指給她們看,海瑟爾這才知道那位在側廳把人指使的團團轉的富貴太太是她的媽媽。
瑪麗和懷特小姐也有過幾面之緣,聞言問道:“那位年輕的先生真的是某位貴族的代理人?”
懷特小姐朝她媽媽那里張望了一下,確定她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內場,才壓低聲音說:“是呀,聽說他是諾福克侯爵救助的孤兒,深受侯爵信任,侯爵在倫敦的不少產業都是由他打理的。”
這時,底下已經開始進入正題了。
克勞福德先生直接宣布了本次認購40%份額的歸屬,其中諾福克侯爵分得15%,他旁邊的私人銀行家和英國最大的鋼鐵廠廠主分別分得12.5%股。
懷特小姐很愛講話,拉著海瑟爾說個不停。
“你們知道為什么先給這幾位分嗎?”這顯然是一個打算自己解釋的開場白。
伊麗莎白回答道:“銀行家先生能為運河公司的克勞福德先生所有的產業提供貸款,鋼鐵廠主則能提供低價原材料。”
懷特小姐卡殼了一會兒,不甘心的繼續問:“那諾福克侯爵呢?他的爵位可并非無可替代。”
這就涉及伊麗莎白的知識盲區了,她再聰慧有閱讀量,對于這些貴族的了解也有限。
懷特小姐終于滿意了,擠眉弄眼的說道:“我媽媽告訴我了,因為運河開發涉及土地征用、通航權等法案的審批通過,而且以后要是想繼續延伸也需要議會投票表決,這位諾福克侯爵在保守黨中很有聲望,比克勞福德公爵的政/治資源都豐富。”
海瑟爾對此確實不知情:“原來如此,看來懷特太太已經做了充分的調查。”
懷特小姐脫口而出:“那當然啦,我連勞倫斯夫人你和達西先生的關系也知道。”她說完猛地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么多,捂著嘴眼睛滴溜溜的轉。
哈?和達西先生?這句話聽起來未免太詭異。
海瑟爾疑惑:“你確定你知道?”
懷特小姐還無知無覺,不明白為什么對面的三個人面露難色。“是呀,達西先生之前在倫敦活動關系的時候我媽媽就弄清楚了,你們只是合作的關系,一方出認購權一方出錢。”
內廳這會兒已經嘈雜起來了,前三位大家都沒意見,后面就輪到與運河項目有一定業務往來的關聯方確定各自份額了。如果是沒有任何幫助只能出錢的人,則需要等到最后競爭剩余的部分。
瑪麗在海瑟爾耳旁說:“達西先生雖然是大地主,卻沒有什么扯的上關系的產業,看來我們要好好準備一下第三輪了。這個懷特家在運河源頭經營實業,肯定能算關聯方。”
果然,沒多久,懷特太太就派人送了張紙條進內場,懷特先生拿到展開看了一會兒就起身了。
懷特先生是個說話細聲細氣的老實人,他用了好一會兒才讓一圈人稍微安靜一點,給他一個發言的時間。
懷特先生剛磕磕巴巴的開口,懷特小姐就往她媽媽那里看去:“哦上帝啊,我媽媽一定是讓人送下去了新的詞,而不是我父親之前準備過的那一版,她現在一定很生氣,或許她想自己沖下去代替父親講話。”
懷特小姐說得沒錯,懷特太太現在氣的反復轉身,身上的珠寶都在哐當作響。不過懷特家給出了理由無懈可擊,即使發揮不好也影響不了最終的結果。
懷特先生正在向周圍的人展示貨運清單,他們在伯明翰的三家紡織廠每年要運輸6
00噸貨物到利物浦港,再從利物浦港運800萬噸棉花回來,這對于運河公司來說就是不可替代的價值。
此外,懷特太太送下去的紙條上還寫著數家上下游盟友的名字,他們將和懷特紡織廠共同進退,即如果拿不到有利的份額,明年將放棄水路,轉為推進私人鐵路的修建。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都無話可說,畢竟懷特家族確實關系著鐵路未來的運營情況,至少最初幾年是如此。最終懷特先生畏畏縮縮的演講換回來10%的份額,僅次于三位核心成員。
側廳里,各方紛紛走上前祝賀志得意滿的懷特太太拿下好結果,懷特太太這時候格外大方自若,和她的丈夫形成鮮明對比。
“呼,太好了,這下媽媽一定會答應送我一副新的鉆石耳釘了!”懷特小姐喜笑顏開。她放松下來,又開始嘰里呱啦的扯著人說話。
恰好這時達西先生站起來了,海瑟爾三人都緊張的湊到窗邊,懷特小姐只好亦步亦趨的跟過去。
達西身量高,天生自帶孤傲氣質,他一站起來很快就讓周圍的人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