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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憊地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膝蓋上。
直到好一會兒,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敲門聲。
"彥琛,媽看你進浴室好一會兒了,你還好嗎?"
陳彥琛慢慢抬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輕聲回答:"我在穿衣服了,馬上出去。"
還好,都會好的。
一定都會好的。
梁仲曦從酒吧離開之后也沒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回了辦公室。
本想看看圖紙的,可腦子里每一條神經(jīng)都牽引著剛才那張臉,剛才那張臉說的那段很蠢的話。
甚至那個人摟著自己的溫度和力度。
好像比以前輕了,反正沒有曾經(jīng)在床上抱住自己那么用力。
圖紙看了半天沒看完一個區(qū)間,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宇宙愛人的工作群。
大春發(fā)了一張照片,艾特了自己還有合伙人七喜,"不知道哪位客人留下的,都是英文"。
照片上是沙發(fā)上留著一個半透明的藥瓶。
藥瓶上貼的標簽:
"yanchenchen"
"venlafaxinehydrochloride37.5mg"
陳彥琛。
這串英文名字梁仲曦是再熟悉不過了,當(dāng)年還在國外的時候,幫陳彥琛這位四體不勤的大小姐填了多少資料,代簽過多少文件。
梁仲曦皺眉片刻,長按圖片保存到相冊后,又在電腦搜索引擎里輸入:鹽酸文拉法辛37.5毫克。
"snri類精神類藥物。"
第4章 重逢04
陳彥琛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樂倚云剛將湯放在桌面,正對著那面掛滿照片的墻,看得出神。
墻上的照片,一大半都是陳彥琛跟梁仲曦的,從蹣跚學(xué)步,到追逐打鬧,一歲不缺,還有幾張,是自己跟陳彥琛的。
直到陳彥琛走近,樂倚云才回神:"湯趁熱喝,媽不打擾你了。"
樂倚云離開順手將房門帶上的時候,陳彥琛忽然大步走上前,輕輕抱了她一下。
"媽,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晚安。"
陳彥琛關(guān)上房門后,樂倚云在門外孤零零地呆了很久。
后來她回到房間后,看著桌面上放著那張唯一的全家福,那是陳彥琛四歲那年,在東麓公園的雕像前拍的。照片里的自己跟陳華謙都笑得很開心。
樂倚云看著看著就笑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
洗了個熱水澡,疲倦也跟著消散了不少,因為時差陳彥琛也沒有多少睡意,抱著大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坐在床上挨著靠枕,一邊打開平板刷一刷郵件。
一條消息傳來,是助手凱琳發(fā)來的:"陳教授,聽說你的航班延誤了,明天早上在市理工大的演講,您還能來嗎?"
陳彥琛切了頁面,將演講稿刷了一遍,這個演講在那邊也做了許多次了,翻譯成中文說一遍而已,感覺問題不大,便回凱琳:"可以,沒問題。"
凱琳正在輸入了,停了,又正在輸入。重復(fù)了幾次之后,直到不好的預(yù)感在陳彥琛心里油然而生,一條消息才蹦了出來:
教授,您知道怎么去市理工大嗎...[旺柴]
陳彥琛:......
陳彥琛將凱琳的對話框關(guān)掉,拿出手機,給周蕎發(fā)了條信息:"睡了嗎?"
消息發(fā)出不到十秒,手機響了。
周蕎聲音永遠都是那么溫柔:"陳教授又有何吩咐呀?"
陳彥琛一邊刷著ppt一邊說:"我藥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周蕎才說:"陳教授,你應(yīng)該說,你的藥,又丟了。我在飛機上才給你撿了一回,這才幾個小時呀?"
陳彥琛看了看時間:"八個小時。"
周蕎:"......"
陳彥琛:"我明天早上在市理工大的演講,你還來嗎?你之前說會來的。"
周蕎:"我現(xiàn)在是不去也不行了。幸好我讓你在我這兒留著些藥以防萬一,大小姐,你說你呀,之后我不在你身邊了,你這是該怎么辦呀?腦子里只有你那些公式方程,德夫林醫(yī)生的話,你該都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