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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后背,沿著脊線一點點下移。
唐思伽一怔,繼而反應過來:“時川!”
她惱羞成怒地將他的手拉下來,后退半步:“威廉說你還有會,你,去公司!”
時川看著空蕩蕩的懷抱,又看向她泛著水霧的雙眸,失落地應了一聲。
手機響了下,威廉發來了幾條消息,無一不是痛斥他把公司當兒戲。
時川掃了眼,回了一句:【謝了。】
對方很快發來一個問號。
時川這次沒有回復,只是站在洗手間門口,一錯不錯地看著洗手間里正在整理衣服的女人,唇不自覺地彎起。
這一天過去,他們之間的感情好像變得親密了許多。
至少時川是這樣覺得的。
許多個日日夜夜,他們在床上,盡情地釋放著彼此的愛欲,毫無節制的夜色中,汗珠氤氳在床單上的某個瞬間,他們總會緊密地相擁著。
當某一時刻到來,他總會生出“她也在愛著他”的錯覺。
無數次,他吻著她肩頭紋身曾經存在過的地方,妄圖撫平那些細微的傷疤。
可是,就像過去的傷害不會消失一樣,這道傷疤始終存在著。
讓時川感覺到慶幸的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漸漸開始像之前那樣,主動和他分享一些她的工作、生活中遇見的有趣的小事。
偶爾他們也會在周末的時候,開車去其他城市游玩,或者只是一同牽著手,在陌生的城市街道散著步,感受著晚冬的落日余暉,與煙火氣息。
四月初,時川簽下了一筆新能源跨國單子,且正式拿下了官方的人工智能項目。
唐思伽得知后,特意說要為他慶祝一番。
于是,從聽她說這句話開始,他就已經期待著晚上的到來了。
*
唐思伽沒想到買好食材回家時,會在小區門口碰見那輛熟悉的紅旗車。
車窗徐徐降落,露出江淮安那張染了滄桑的冷峻面龐,他沒有多少溫度的目光掃過她手里的食材:“唐小姐,方便談談嗎?”
唐思伽想了想,時川今晚要簽合同,大概還有三個小時才能回來,便上了車。
寬敞的后座,江淮安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漠然且高高在上,只是這次多了幾分難辨的意味。
“唐小姐做得很好。”江淮安的語氣極淡,“時川的確將瀚思托舉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我沒有做什么,是他自己的功勞。”唐思伽平靜地說。
“唐小姐過謙了。”江淮安說著,從一旁的保險箱中取出一張支票,“這是五千萬美金,唐小姐應得的報酬。”
唐思伽神情微變,看了看支票,又看向江淮安淡漠的神情:“拿了支票呢?江先生希望我離開時川?”
“當然不是,”江淮安笑了下,“時川的感情觀遺傳了他的母親,這是難以更改的。”
“我想要一個完美的繼承人,就要接受他基因中的缺陷,所以,比起逼唐小姐離開,我更希望唐小姐作為彌補他缺陷的人,能夠穩定住他。即便將來唐小姐要離開,也要選擇一個穩妥的、能讓他絕對不會再置瀚思于不顧的方式,結束這段感情。”
江淮安很清楚,時川就像一把開了刃的刀,鋒利,森冷。
為了瀚思,他的其他孩子、包括他自己,都可以成為磨礪時川的磨刀石。
但一把刀只有磨刀石是不夠的,還需要刀鞘,可以讓他在適當的時候斂起鋒芒。
唐思伽,是能輕而易舉牽制時川的存在。
甚至她不需要多說什么,一個號令,就能讓他乖乖地俯首稱臣。
唐思伽聽著江淮安一口一個“瀚
思“的說著,甚至將時川說成“有缺陷的人”,心中竟莫名生出幾分氣惱:“江先生,時川出事之后,您好像一直在擔心瀚思,口口聲聲說的念的也是瀚思。”
“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時川上次真的‘成功’了,您失去的不只是一個繼承人,還是您的孩子呢?”
江淮安似乎完全沒想到她會反問自己,問的還是這樣沒營養的話:“我說過,我只關心瀚思。”
唐思伽怔了怔,看向他:“時川十歲那年,他的母親劃傷他的手腕逼您現身的事情,您知道嗎?”
江淮安蹙眉:“知道又怎么樣?”
“這是他母親錯誤的感情觀帶來的負面影響,而且,我讓醫生救了他。”
唐思伽安靜地看著江淮安,許久,她突然不再氣了:“江先生,您真可憐。”
她用一種平淡如水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
一直冷靜的江淮安卻因為她這句話,而變了臉色,他抬起頭,惱羞成怒地盯著她:“唐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唐思伽搖搖頭,“您可能也不會關心,不過想想還是告訴您一聲吧。”
“時川的母親前不久打來了電話,說她要回英國了,而且永遠不會再回來。”
她始終記得,那一晚的時川做了噩夢,明明手腕的傷早已愈合,他卻在夢里一遍遍地說:好疼。
她握著他的手腕,以為他是之前傷到了腕骨,舊傷復發。
直到他說“為什么要傷害我”,她才反應過來,他夢見的,是十歲那年,他的父母聯合起來虐傷他的那場“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