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此……”
他看了眼李霓裳,一頓。
“明天晚上,訖丹人也將出動重兵,分兩路同時偷襲雁門關與天門關。只要攻下一個關口,便直逼太原,里外應和,再血洗府城。”
李霓裳聽得面上血色盡失,情不自禁圓睜雙目,一把攥住了崔重晏的衣袖。
崔重晏看一眼她攥住自己的手,抬目繼續道:“公主,我可以送消息給關口,叫他們提前防備訖丹人。我亦不愿看到異族入境。但我能做的,也僅限于此。行宮這邊,就看他們的運道了。準備了這么久的計劃,事關重大,莫說隊伍里有孫榮之人,便是齊王,也不會完全將掌事權力交我。他們是否另外還有別的安排,我不敢保證。在我的背后,也不知有多少雙眼在盯著,我若稍有動作,必會被他們察覺。如今已是箭在弦上,至多到了時候,我不動手便是。”
李霓裳心緒如麻,雙手握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自然不能要求崔重晏將這個陰謀也告訴裴家人。他肯通知關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事實上,無路是她還是崔重晏,誰若將這消息直接告知裴家之人,那么事后,很難能夠不讓齊王或是姑母懷疑到他們的頭上。
她會受到如何的懲治,無關緊要。但她身邊的人,必將全部不能活了。姑母做得出這樣的事。
有沒有什么法子,既能叫明晚血洗行宮的計劃受阻,又可以不叫齊王和姑母懷疑到她或是崔重晏的頭上?
她起身走出帷帳,立在河邊,任冷風吹著自己,好讓混亂的神思平復一些。
驀地,她回過身,快步朝里走去,一把抓起蘆桿,在崔重晏的注視之下,胡亂抹平沙面,飛快地寫下了三個字。
“宇文縱?”
崔重晏起初不解,重復一遍,很快,他亦頓悟了過來。
“我明白了。公主的意思,是安排人假冒宇文縱之名,先行下手,提前在行宮外作亂。如此,既能提醒裴家人,又壞了齊王之計?”
李霓裳的一雙美目閃閃發亮,看著他,用力地點頭。
崔重晏頓了一頓,靜默了下去。
霓裳等了片刻,不見他的回應,只見他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不禁惴惴了起來,轉頭找那蘆桿,待再寫字問他,卻聽到他慢慢地道:
“公主的這個計策很好。我會照公主的意思,安排下去。”
第27章
終于等到他明確應承的話。
李霓裳面露欣喜笑意, 定了定神,又飛快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明日的全部步驟,自覺應當不會出大紕漏了。即便不能達到阻止埋伏動手的目的, 至少, 想也足夠警醒裴家之人了。裴家若是這樣還是分毫未起疑心,想也不可能在經歷十幾年的艱難蟄伏過后,還能重新崛起。
她思定,微吐出一口氣,想到也該回了, 免得瑟瑟起疑, 便望向崔重晏,卻見他依舊那樣望著自己,既不說離去,也無別話, 神情之中,仿佛隱含一種別樣的莫測之感。
她一怔,忽然, 隱隱有所領悟。
照齊王姑母原本的計劃,開始行動之后, 崔重晏將在第一時間負責將她救出帶回去。而現在, 按她方才與他約定,情形仿佛又有些不同了。
在這個計劃里,她可以篤定, 崔重晏一旦動心, 應當便沒有出爾反爾的動機。他知道怎樣對他最為有利,從而執行下去。
而她卻不一樣。她所能提供給崔重晏的籌碼,局勢牽引反是次要, 直接打動他的,恐怕就是那個傳言里的裴家藏寶。這對于一個被迫認主事人的能人而言,誘惑力何其之大!但這也是一個空口之諾罷了。若是婚禮真成,她得以留下,卻又不認,他也不可能去齊王處告發。他與她是同謀人。
況且,實話說,他的參與就是一個冒險。萬一哪里有個不好,此時便被齊王察覺,那么他從前所有的籌謀,恐怕都將付諸東流。
以崔重晏務實謹慎的做派,他不肯將賭注壓在她的口頭之言上,也是人之常情。
想明白這一點,她便清楚了。他應是在等她給他一個能叫他足夠放心的承諾。
她立刻再次來到沙盤旁,彎腰與他筆談:“你要如何,才能信我誠意?”
劃出最后一筆,她抬起頭。
他卻恍若未見,只隨意般走到設在帷帳內的一張小幾前,端了幾上擺的金瓶,往一只她用的玉口銀平脫盞里慢慢斟了些瑟瑟白天為她備的甜釀,接著,端起,微微啜飲一口。
小幾上的燭火映在他此刻仍俯視著她的眼內,李霓裳看到他的眼中似有暗光爍動,這叫她登時想起剛到青州不久,為達成姑母目的,她曾自薦許身于他的那一幕。
那支插她鬢上的發簪,至今也在他的手上。
她頓時完全明白了過來,心跳陡然急促。
在身前男子那帶著幾分壓迫感的注目之下,終于,她慢慢從地上起身,望向了他。
崔重晏沒有任何目光的回避,相反,他便如此手執酒盞,靜靜看她,甚至,她在他的目光中讀出了幾分冷酷之意。
她也徹底地明白了。
答應她后,行動之前,他要從她這里拿走她曾許諾給他的。
她本就屬于他了,如今只是提前索取,打下屬于他的印記。
一陣簌簌之聲掠過帷帳前方,帶得帳簾卷動了起來。是夜風吹過河灘邊的野草叢聲。她被這聲驚了一下,醒神。
“瑟瑟聽聞附近村中有間小廟,許愿最靈,出去拜廟了。”
“時間應當還來得及。”
崔重晏輕放酒盞,靠近她些,微低下頭,凝視著她,緩緩地道。
李霓裳閉目,片刻后,忽然,抬起一手,拽下她今日穿在最外的一件用作防風的姜黃蜀錦半臂,松了腰襻,接著,衣襟也自雙肩拉落至臂。
很快,通身上下,只剩了一件貼身的湖綠小抹胸和一條蔥青綿裙。
她除衣的手是微微顫抖的,眼睛也始終閉著,然而動作卻是十分堅定,絲毫不見猶豫。
自己除衣畢,她睜了眸,目光轉向崔重晏,向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