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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镕察覺到了他的順從,不由心頭一熱,他的身體下意識朝辛實前傾過去,肩膀抵住辛實的肩膀,不自覺地低了頭,想湊過去干點什么。
不經意間,他的視線掃過前座開車的耿山河,像是終于回過了神發現車廂里還有另一個人,被迎頭潑了盆冷水似的,心浮氣躁地又直起了身體。
第50章
回到顧家,辜镕和辛實已經統一口徑,大哥大嫂問起,辛實只說是楚珀想留他住一夜,他不想打攪楚珀,卻不好意思拒絕,幸好辜镕到來,正好同楚珀老友相見,順便把他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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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果和顧婉竹對此半信半疑,可瞧見辛實終歸是活蹦亂跳地回來了,也就沒多打聽。
辜镕匆匆到來,又匆匆離開,他們還未招待,現在總算是閑了下來。顧婉竹燒水煮茶,辛果親自斟茶,夫妻兩個鄭重感激了一番辜镕的救命之恩,同時也感謝了辜镕愿意收留辛實,并承諾日后一定奉上重禮。
辜镕不大在意,給面子地略坐了坐,隨即便說要回自己的住處。說完眼也不眨盯著辛實。
辛實沒敢看他,可其實也不必看,他跟辜镕已經十分默契,辜镕話音剛落,他下意識地就起了身,把辜镕帶來的輪椅從墻角推了過來,隨即輕聲地說:“來,我攙你。”
說這話時,辛實依舊不肯抬臉和辜镕對視,他還害臊呢,垂著眼皮,光露了截尖尖的下巴頜和紅色的唇給辜镕看。
辜镕靜靜瞧著他,心里并沒有為他的冷落不高興,反而隱隱感到無比的寧靜和快活。拒絕楚珀的時候,辛實差點同楚珀大打出手,躲進屋里都不肯聽楚珀示愛,可對著自己,辛實躲也不躲,幾乎是予取予求,他還能不明白辛實的心意么。
可看到輪椅,他不太愿意,伸手想去拿手杖。
自從能站起來,他便不大高興再坐輪椅,即使疼,也喜歡用兩條腿走路,走得大汗淋漓才叫痛快,這架輪椅還是詹伯死活要塞上船的。
看辜镕非得自己為難自己,辛實這下就不能再裝死了,他眼疾手快地把辜镕的手推了回去,奪過手杖塞給耿山河,隨即伸手去攙辜镕的左臂,說:“不許走了,今天走得夠多啦。”
手指拉住手臂,兩個人幾乎挨在了一起,辛實一抬眼,躲不開地撞進辜镕的視線里。辜镕意味深長地瞧著他,目光里涌動著彼此才看得懂的情意。
辛實下巴一顫,再次別開了臉,手卻還牢牢地握著辜镕的手臂,辜镕尚在康復期,并不宜走動太長時間,他牢記醫生的囑托,把辜镕的兩條腿當祖宗伺候。
辛果和顧婉竹坐在一旁,沒發現這倆人之間的異樣,反而對辛實的膽大包天感到心驚肉跳。
不久之前辜镕同楚珀通話時的神情還歷歷在目,對待曼谷的警界政要都敢呼來喝去的大人物,此刻卻被他這個不諳世事的弟弟支使,他們真怕辜镕一個不高興,辛實立刻就要遭殃。
出乎他們的意料,辜镕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聽話的孩子似的任由辛實拉起來,強壯的長臂攀在辛實單薄的肩頭,幾乎倚在辛實身上,面孔上的神情堪稱溫柔。
兩個人一扶一坐,抬手搭肩十分熟稔,直到辛實兩只手握上輪椅把手推著辜镕打算調頭出門,辛果和顧婉竹才回過神來。
辛果趕緊開口,外人面前,叫的大名:“辛實,辜先生旅途勞頓一定需要休息,你送完辜先生就回家來?!?
辜镕心里立刻有些不高興,扭過頭,淡淡掃了一眼辛實。
辛實沒看他,只緩緩朝著大哥開口:“辜先生剛來,多么不方便,夜里不要留我的飯了,我想陪著他。”
辜镕扭頭,輕輕瞧了眼辛實搭在輪椅扶手上的細長白手,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放松的微笑。他還真有點怕辛實就這么被留下來,可辛實居然想也沒想就要跟他走。
辛果無言以對,干巴巴地說:“那么你好好地做事,不要吵鬧?!?
由于來得太過匆忙,辜家在曼谷的房產并沒有做出收拾,因此辜镕暫時落腳在酒店。
是件大套間,有客廳有房間有盥洗間,簡直稱得上一個齊全的家。地上鋪了墨綠色的短絨地毯,一進屋,辜镕便堅決不肯再坐輪椅,辛實攙著他站起來,辜镕撐著手杖走了幾步,在朱紅色的牛皮沙發上坐了下來。
辛實把輪椅收起來,又燒了壺熱水,水還沒燒好,辜镕在廳里喊他,想要洗澡。
辛實探出頭去答應了一聲,馬上就進到浴室里清洗一遍浴缸,隨即放熱水。熱水放到三分之二,身后傳來了一輕一重的拖曳聲,這是辜镕的腳步。
辛實蹲在浴缸邊試水溫,聽到動靜,忙回頭看,“里面很滑,你咋自己進來……”
話還未說完,他愣住了,因為辜镕把衣裳全部脫光了,只穿了條短短的內褲,黑色的絲綢順服地貼在兩髖上,簡直沒法遮住任何東西。
辜镕寬闊強壯的胸膛肩膀和勁瘦的腹肌一覽無余,兩條腿仍舊是不大健康,又瘦又長,膝上隱隱還能看見曾經手術的幾道猙獰的褐色疤痕,但比起辛實出門之前好了太多,大腿上已然生出了些結實的肌肉。
辛實心里發慌,烏黑的眼睫顫了顫,眼珠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浴室的窗只開了很小一條縫,很快浴室內就集聚起白色的水霧。辛實只覺得真熱,心口都熱得突突地跳。
他慌張地站了起來,濕淋淋的手掌往褲子上一擦,隨即伸手去攙辜镕沒拿手杖的左手,他沒敢看辜镕的臉,兩只手剛碰上,他的呼吸立馬變得粗重起來。
辛實微微吐氣,小聲說:“咋不叫我扶你,摔了怎么辦?”
“摔了就爬起來,還能摔死不成?!惫奸F這話說得簡直灑脫。
果然,辛實急了,抬臉瞪著他,埋怨說:“亂講話?!?
辜镕嘴角微勾,融融地笑了,“終于肯看我了?”
辛實心里一虛,臊得又想低頭避開,可能這么老躲下去么,以后難道不見面?
他硬撐著,眼睫飛快地眨了眨,剛想抬頭說“誰叫你突然親我的手?!笨商а垡豢匆姽奸F赤裸的強壯胸膛,心里冒出個念頭,總覺得這話絕不能說,好像說了就要發生什么更驚天動地的事情。
頓了頓,他小聲罵了句:“我不跟你講了,不要臉。”
辜镕隨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笑了笑,低聲地問:“又不是沒看過,你把我都快摸遍了,現在才想起來害臊?”
辛實受不了了,氣急敗壞地嚷嚷起來,“還洗不洗啦?”
“洗,扶我過去。”辜镕幾乎是個赤身,換別的人該羞澀不已了,他倒是十分地鎮定自若,說完丟開手杖,抬起左手搭到辛實肩膀上,整個人柔弱無骨地掛在辛實身上。
一瞬間,他和辛實貼得很近,辛實溫熱的體溫幾乎燙壞了他,讓他情不自禁想要發出戰栗。
辛實光憑兩只手都能把他抱起來,肩膀自然也能擔得住他。離浴缸還剩一兩步,他松開手叫辜镕自己站好,彎腰去關水龍頭。
辜镕靠在橘色棕櫚葉圖樣的瓷磚墻邊,望著辛實秀致清瘦的背影,突然問:“你大哥剛才為什么要攔著你跟我走,難道我還能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