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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出來是頗有些埋怨的,辛實卻全不惶恐,頭也沒回,語氣和緩地說:“你今天是不是在他們面前發脾氣啦,大哥很怕我得罪你,你是東家,我只是個傭人。”
“胡說,什么傭人,我沒這樣想。”辜镕一下子站直了,肩背緊繃,胸膛上肌肉的線條十分深刻。誰家傭人天天對主人頂嘴撒嬌,還敢插手管束主人的行動,也就辛實這一個了,還都是他寵出來的,他還嫌不夠呢。
盯著辛實雪白的后頸,辜镕皺著眉快速回想片刻,突然,他有點后悔當著辛實的哥嫂撥通那個電話了,該溫柔些的,可當時真是顧及不了這么多,滿懷期待抵達曼谷,卻得知辛實被楚珀騙家里去了,并且楚珀還不打算將人還給他,他當時簡直快氣昏頭了。
帶著點不確定的懷疑,辜镕趕緊問:“難道你也這么想,覺得我把你當下人?”
“大哥那是不知道我們兩個有多好。”辛實沒當回事地站了起來,面頰被水汽蒸得微紅。
走到辜镕身旁,他輕輕推了辜镕的后背一把:“去洗吧,有事就叫我,我去理一理你的衣裳,放箱子里該起褶了。”
他那柔軟的情態,簡直像個體貼的妻子,辜镕叫他說得心里悸動不已,小腹起了一團怒張的火。突然間他不想洗澡了,想追上去,把辛實摟懷里,抱住他不撒手。
可辛實走得太快,把門也給帶上了。辜镕強忍下一顆躁動的心,赤身坐進了溫熱的浴缸,熱水蒸得他全身血液發燙,由于叫他魂牽夢縈的人已經不在身邊,頃刻后他終于稍微冷靜了一些。
然而不小心瞥見自己丟在衣簍上的內褲,他情不自禁又想到,辛實就在這扇門外頭用雪白的手指料理他的衣物。辛實是個十分仔細認真的人,一定也把他的內褲疊得很好。
像是火舌舔燃了一包炸藥,辜镕的腦袋立刻暴發了克制不住的情欲。
不該滿腦子只想著做這檔子事的,這簡直無恥,可他忍不住,越唾棄自己,越按捺不住,最后幾乎是急不可耐地將手伸到了水下。
第51章
辜镕在浴室待的時間太久了,久得不大尋常。
辛實去敲過一次門,聽見里頭傳來辜镕低啞含混不清的聲音,他呆了一呆,隨即面皮緋紅,立刻沉默下來,心照不宣地回到了客廳。
他知道,辜镕又在里頭做不能見人的事了。
明明是辜镕不要臉,他一個大活人還在屋里,就敢做那些夜里才能做的事,可坐立不安的那個人卻是他,在屋里轉了好幾圈,喝了一大杯冷水,心里仍舊亂蓬蓬地跳。
實在沒法冷靜,他在藍色木雕花窗邊的大桌子邊坐了下來,斑斕的日光由一格格的窗隙分裂成一束束細小的光暈,他迎著那晦暗不明的光,從衣服的內袋里小心翼翼拿出辜镕送他的那支鋼筆,埋頭用酒店提供的信紙上寫起字來。
鋼筆吸飽了墨水,辛實一提筆,下意識地寫了幾張辜镕的名字。回過神來,一想到辜镕正在里頭干什么好事,筆尖顫了一下,馬上又去寫自己的名字。
寫字果然能靜心,一旦投入,辛實就沒心思想別的了,辜镕是什么時候走到他身后他都不知曉,只隱隱聞到一股帶著薄荷香波的潮濕氣息靠近了自己。
他還沒來得及扭頭,辜镕的胸膛就隔著一張單薄的椅背貼上了他的后背,兩只手也撐在他身體兩側的桌面,低頭在他耳邊說:“再寫一張我的名字。”
辛實緊張得手一抖,墨點污了“實”字最后一捺,筆鋒慌亂暈染開來,泄露一顆雜亂不安的心。
辛實心臟狂跳,屏息朝后慢慢扭頭,他瞧見了辜镕滴水的下頜還有頎長脖頸上的喉結,只是還沒看真切就被一只大手按著腦袋把頭轉了回去,被迫盯住了信紙。
“前面幾張都寫得很好,這些日子自己悄悄下了很多苦功夫,是不是?”這聲音很低沉,像擾人的柳絮,搔得辛實耳垂發紅。
辜镕猜得一點沒錯,他天天都要寫幾頁字,一天也沒落下。辛實有點害羞,也有點高興,高興辜镕看出了他的努力。他哆哆嗦嗦地另拿一張雪白的信紙擱在身前,細長粉白的五指展開撫了一把信紙,提起了筆。
還沒落筆,辜镕在他身后突然輕聲說了句:“手怎么那么抖?”隨即,一只手撫上了他握筆的右臂,纏綿地,那只手又飛快順著手臂往下摸到他的手背,像往常教他寫字那般,握住了他的手指和鋼筆。
兩只手剛碰上,辜镕的喉結無聲滾了滾。
走過來的時候他心里真的沒想干別的,他只是太想辛實了,再不做點什么,就快要憋瘋了。辛實膽小,他也只敢這么從后頭抱抱他,并不愿突兀地示愛,叫他立馬接受他的愛情。
男人同男人相愛,他知道在辛實看來一定是驚世駭俗的。
可辛實只不過拿那只漂亮的手摸了摸信紙,他就有點無法自控了。辛實摸的哪里是紙,根本是他那顆癡迷的心。
“我之前怎么說的,還記得么?”邊握著那只溫軟的手運力寫字,辜镕邊輕輕地說話。他的聲音很沙啞,有點苦苦壓抑的意思。
辛實茫然而暈眩,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寫哪一筆,視線直直瞪著辜镕血管明晰的寬大手背。他縮在辜镕懷里,聲音微小而發顫:“忘不了,你說你的名字筆畫多,有些難寫,可一旦學會了,再學別的字就都不算難了。”
說話間,辜字已成型,同辛實方才寫下的那幾張兩相對比,一對父母生的兩兄弟似的,一個鐵畫銀鉤,一個秀致輕靈,貌似一致,細看又大相徑庭。
話音剛落,辛實突然感覺辜镕松開了自己的手,他迷迷糊糊的,正想是不是自己方才說得不對,難道是記錯了辜镕的話,下巴忽地被一只手抬了起來。
辜镕的嘴唇貼在他耳邊,說:“我想親你。”
辛實渾身一顫,微微扭開了頭,沒說愿意,也沒說不愿意,只是顫抖著睫毛,小聲說,:“上一次,也沒見你問我肯不肯……”
辜镕愕然住了,盯著他微微沁出薄汗的挺翹鼻尖沒說話。辛實說的是利骨泉那次,他激動得有些心虛了,從喉嚨里擠出一句:“你知道?”
辛實很驚慌,然而努力鎮定,飛快地掀起粉紅的眼皮瞧他一眼,嘟囔:“你親得挺響的,你自己鬧出來的動靜,自己不知道?”
辜镕的臉上慢慢露出了一個說懊悔又帶著點驚喜的笑容,片刻后,輕聲地朝他說:“我的耳朵聽不見。”
辛實有點心疼地朝他笑了一下。
下一刻,辛實的下巴被挑了起來,辜镕略帶強迫地捧起了他的臉。盯著辜镕驟然貼近的俊臉,辛實驚惶地瞪大了眼,他的面前一暗,隨即有雙唇印了下來,吮吸似的含住了他的嘴唇。
咋……咋是親嘴啊!他以為辜镕說想親他是跟上回一樣,親臉,親耳朵。
像是有座巍峨的大山在面前轟然倒塌,又仿佛有人朝這間潮熱的屋子投了一把火。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吻,是嘴唇含著嘴唇,唾液交織唾液,不是上回辜镕親他耳垂似的輕輕一碰。
辛實渾身轟地燥熱了,手指尖輕微痙攣起來。他是個處子,別提親嘴,手都沒被大姑娘拉過,陡然被辜镕這么一個英武桀驁的男人咬住嘴唇,立刻傻了。
他被這個吻弄得頭昏腦漲,簡直快要分不清東南西北,鋼筆從癱軟的手心滑下去,骨碌碌沿著桌面滾到了地毯上。
辜镕突然伸出了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唇縫,有點想要往里頭探的意思,辛實心一緊,終于從迷迷瞪瞪的狀況里反應過來。
他連忙扭過身面朝辜镕,兩只手猛地把辜镕的胸膛一推,說:“別,我,別吃我的嘴了……”
辜镕沒提防,還真叫他輕易地躲開了。趁這個空隙,辛實忙抬手捂住了嘴,瞪著一雙濕潤的大眼看著辜镕,茫然而羞怯地喘著熱氣。
他的背抵著桌案,無處可逃,辜镕被推開了一些,可手依舊撐著桌面,仍是個俯身罩著他的姿勢。
被毫不留情地搡開了,辜镕該生氣的,辛實從不這么對他,可他不但不惱,反而有種一達夙愿的滿足感,居高臨下地熱切地直直盯著辛實,強壯寬闊的肩背緊繃,豹子似的把辛實圈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