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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曉舟想了想道:“那就翻山。各自準備好武器。”他看了看謝子城和周顯元,用目光檢查,直到他們的武器都整齊光亮、僅僅攥在手里,才轉過頭認真對唐棣道:“到時候無論發生什么,請唐小姐不用理會,呆在一邊就好,我們來處理。”
唐棣本想說一句你傷都沒好、確定你能打得過那叫做霓衣的女子?但看那堅不可摧的男兒態度,也就由他去。
四人一口氣爬上山脊,一點不休息,直接快速下山——假如不畏驚動甚至想直接砍出一條道來滑下山去,畢竟這坡度實在陡峭——穿越陽面的濃密山林出來,眼前是不大不小一潭湖水。午后暖融融的陽光下,青山倒映在碧藍的湖水上,周圍靜謐無聲,湖面上一絲波紋也無,連那二十余丈開外的小木屋,也像是畫中的風景一樣。
一行四人站在湖邊,只有唐棣將竹節鞭放低,兩手垂立,左右張望,只覺得畫面美好,也不懼怕這安靜。她并不擔心打破如畫的美好,但并不急于走進畫里去,成為畫中人——站在這里已經很好了,這一刻天地萬物與自己共存于此刻,靜謐安詳,遺世獨立。
她甚至忘記去想他們來這里是干什么,甚至已經失去了想要留在這樣好的地方的念頭,轉瞬之間的永恒在宇宙洪荒的縫隙里被無限地擴大,容納了一生一世想要擁有的一切東西。
她放松了身體,若非姿態不美,差點兒就要手握竹節鞭背著手逛游起來。但她一遲疑,站了一刻,便落在那三人的后面。此時馬曉舟、周顯元和謝子城已經手持武器,擺好陣勢,呈楔形緩慢往前走去了。唐棣見他們腳步遲疑,積極觀察,比踏入陌生地域的老虎還要小心,心道是覺得這安靜是危險的征兆——可不然想要看到什么,浣衣婦女還是群妖群魔?
人心里有什么,果然就會見到什么吧。她跟在后面往前走,手還是垂著,當然隨時可以出招,但覺得毫無必要。
一行人往前走了沒有數丈,快到水邊時,遠處突然飛來一個身影,一襲石榴紅,在青碧的山水間顯得無比鮮艷;來人如一只俯沖捕獵的游隼一樣直沖過來,驚得這邊廂三人全都退了半步,用后腳站穩,立刻擺開了架勢。沒想到來者只是飛到小屋頂上坐下,稍斂衣裙,似笑非笑地打量眾人。
唐棣定睛一看,是那叫霓衣的女子沒錯,柳葉直眉,杏眼含情,直鼻緊嘴,發髻高堆,卻留下一縷碎發隨風輕飄——所謂端莊也可,招搖也可,典雅也可,浮浪也可……
等等,我是怎么知道這些詞的?
地府里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姑娘。
那我怎么知道應該這樣夸獎的?
“這是來,”霓衣的視線從一行人身上掃過,嘴角是笑,眼角卻是鄙夷,“尋仇,還是取辱?”
她說得緩慢,眼神高高低低仿佛在衡量他們的個頭,嘴角復歸平直好像對每個人的身量都不太滿意,末了看見唐棣,卻忽然笑了起來——唐棣剛反應過來自己在和她對視,霓衣就發現了馬曉舟的怒目,又復輕蔑地看回去:
“可別跟我說,就那么幾下,還死人了。”
唐棣聽了這話,心里竟然暗笑起來,接著又感嘆自己的暗笑似乎不合時宜——馬曉舟周顯元聞言自然暴怒,周顯元還大喊了一句“妖女”,三人一齊出擊,與霓衣在半空交手。唐棣早已忘了剛才馬曉舟要她不要摻和的話,但沒出手,更不曾挪動腳步,只是呆看四人在水面上凌空相斗。她眼見著霓衣唰地一聲展開長袖,先是往周顯元面門一掃權作擋開,順勢撩向馬曉舟迫使大師兄朝后一倒——馬曉舟想用鋼锏纏住霓衣的衣袖,未料絲綢滑不溜手又柔韌難破,竟然逃了去——到謝子城劍上時,偏又像是靈蛇一般,纏住了手臂與劍,生生把謝子城拉到了面前看了看:若非是周顯元雙錘又至,霓衣大概還打算多看兩眼。
嘭!唐棣站在原地覺得自己聽見了被衣衫包裹的膨脹法力與金鐵交擊的聲音,那對鐵錘就像是打在銅鼓上一樣。此時三人出招越來越快,似乎想要以快取勝。唐棣暗自懷疑怕是不能,他們自己打急眼了不覺得,她看得出來,他們招式稍老力氣不濟的時候,霓衣不但游刃有余,甚至還能稍微快一點點偷他們個空、叫他們難于相顧相助——這樣的對手,實力恐怕遠在他們之上,就是自己,也需要十分注意才能不落下風。
何況霓衣還沒拿出劍——對啊,她還有那么一把美麗的劍。
唐棣儼然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變成了純粹的觀眾,看熱鬧不嫌事大,心里只希望趕緊看見霓衣的劍。
然而馬曉舟周顯元到底是堂堂男兒,力不足還有志,兩人合力猛擊,霓衣再用絲綢是難以抗拒了——又或者,是她珍愛自己的衣服?——右手向腹部一伸,一束金光出現,馬曉舟和周顯元只能向后躲避,都退回岸上,只剩謝子城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