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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自然是啥都沒有,一路安安靜靜,甚至少有生靈。她總是時而望著星空胡思亂想,時而越過篝火看著三人的睡相,尤其是馬曉舟。
尊師重道沒錯。不過想想朱君豪的有些做法,似乎也并不怎么光明磊落,馬曉舟不知有他,只一昧地學,說他堂堂正正也沒錯,說他蒙昧無知也沒錯。剛才吃飯時,聽他和周顯元說話,周顯元似乎感嘆自己的雙錘丟了不要緊,可惜的是馬曉舟的锏,這兵器似乎是他作為大弟子未來繼任掌門的證明;馬曉舟卻只是笑笑,說那有什么,只要手上這些還在,先祖遺留之寶物還在,門派就有所繼承,仿佛是香火,這樣就不會斷。
他知不知道這東西不應該是凡人該擁有的嗎?或者說,他懷不懷疑?
馬曉舟的睡顏很疲憊,到讓她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可笑。也許人間本來就擁有許多不該擁有的東西。往日的公差之中,也不是沒有聽過。有些怪異的案子辦到末尾,謎底揭開下面總有一件不該出現在人間的東西。魔界有沒有類似情況她到不知道,但人界歷來都有,只不過往日發現的都是不該有而有,人亦不知——要么不知道有此物,要么不知道此物的作用,要么不知道該如何正確使用——所以釀禍。這樣都知道卻不知道來歷或者說不在乎來歷的事,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遂不免想,這樣好嗎?對是不對?是福是禍?
倒不是說人不能夠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而是他們是否能夠駕馭這種力量。人有人可以使用的,妖有妖的,魔與仙也一樣。掌握了自己不來不該擁有的力量,可以說就是具有了一種相對于同類的優勢,就像是一只生活于森林的鼠,卻擁有了天敵的體格和利器。擁有了,自然就沒有天敵了,甚至可以挑戰天敵,甚至成為天敵。
成為天敵。
所以,他們不能擁有這樣的力量的原因也許就將導致“擁有”這件事的變化嗎?
她當然覺得這樣越界的擁有不對,因為她就是規則的捍衛者,也見了太多因為越界而吞噬惡果的例子。但是現在呢?眼前這個是惡果嗎?如果冊子和羅盤都是不該有的,那么相傳是開山祖師帶來的水晶球能例外嗎?
可她又隱隱覺得這個規則有些問題。照此理,豈不是三界永遠囿于自己的園地里自生自滅,永不流動,按照既定的道路,去修行,去成仙,成了仙又在世上多活千年,然后再湮滅?不成仙的自有壽數,冤孽糾纏到了日子下地府重新投胎去?輪回無盡,兜兜轉轉仿佛一種平衡?
也許自己所捍衛的規則就是這種平衡的基石。
但是——
星空下一只鳥飛過,不知道是什么鳥,也許是夜鷹?
就像倒下的已死的枯木上長蘑菇一樣,樹如果只長成樹,也許世上就沒有蘑菇了。金燦燦沉甸甸的規則是金燦燦沉甸甸的鐐銬吧?
又一只夜鷹飛過,她沒有繼續想下去。一團混沌里,她還沒有誕生自己的盤古。
“哪邊?”謝子城問,馬曉舟和周顯元依舊緊盯著羅盤不說話,唐棣則站在一邊,大量周圍山水。一早起來看,羅盤說近了,到了這附近預備再測,找具體的位置——會在哪里呢?眼前是青山三座、清溪一條,水流向一道山洞后消失,山則不高不矮平平無奇,要柴火,要走獸,要野果,要藥材,要啥啥沒有,是個樵夫也看不上的那種山。
“是,是……”那指針就是不停,唐棣倒無不耐,甚至看從他們的專注表情中感到一種可笑。
不過笑人家到底是不當的,因為那真是一種嘲笑。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我——”
因為聲音不大,到底沒有吸引足夠的注意,而指針搖搖擺擺地終于停了,周顯元幾乎是兩眼冒光地說:“穿山!穿山!水那邊!”
“是水那邊,”唐棣從那興奮樣上移開目光,落在一臉嚴肅的馬曉舟臉上,他仿佛已經在準備戰斗,“還是山那邊?”
馬曉舟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那天追出去,有遁水消失的,若是潛水過去,水下咱們可不知道會遇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