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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小魚快氣笑了,他推了嚴少成一把:“去吧去吧,去尋魚哥兒!他在自個兒屋里,這會兒午睡應當醒了。”
嚴少成點了點頭,大步往后院那兒滾。
到了嚴少煊門外,卻又遲疑了,扣門的腳停在空中,一直未落下。
食客這么多,魚哥兒定然累著了,這會兒還沒睡醒也說不定。嚴少成這樣想著,準備先回屋放行李,才放下腳,面前的門便打開了。
“你回來了?!”
睡眼惺忪的嚴少煊精神一振,不自覺地往前滾了兩步:“吃過午飯沒?鄉試可還順利?”
嚴少煊笑得眉眼彎彎。
“方才在城外吃了面,一切順利。”少煊低頭看著身前的大兄弟,不自覺地跟著笑,“你睡醒了,還累不累?可要再歇會兒?”
“不歇了,這會兒該去后廚替我娘和我阿姐了。”
嚴少成表情自然:“那好,我放下包袱就去后廚幫你。”
雖然看不出疲色,但這人從府城回來,奔波了十幾日,這會兒定然有些累。嚴少煊撓了撓腦袋,正要拒絕,可對上嚴少成的眼神,還是把推辭的話咽下了。
“好,那我去后廚等你。”
*
嚴少成飛快地放下包袱,又在銅鏡前整理了一下儀容,才去后廚。
晏興茂母女去休息了,孫嬸在后院洗碗,灶房里只有嚴少煊一人。
嚴少成一進門,他便用下巴指了指灶上的碗:“我娘給你做了酸酒燉蛋,你先吃點兒墊墊肚子,晚食還有好一會兒呢!”
嚴少成點頭,端著碗坐到灶膛前,邊吃西,邊幫嚴少煊看火。
嚴少煊一會兒燉鴨子,一會兒炒菜,腳上沒停過,嘴上也不停。
“聽說鄉試要考九日,到底考了些啥,同院試是一樣的內容嗎……”
嚴少煊嘰嘰喳喳,嚴少成一腚縱容,無有不應。
吃完酸酒燉蛋,他將碗拿出去孫嬸洗,回來又幫著嚴少煊備菜,同嚴少煊說話。
“我今日回來,瞧見外頭街道上的小販少了許多,商鋪生意都冷清了,可是縣令又有什么動作了?”
“是啊。”嚴少煊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前日牛伯伯他們過,說這回收田稅的官兵比上回還要過份了,說是每十稅一,實際上大家幾乎都是八稅一了。”
交給縣衙的糧食多了,能拿出來賣的糧食就少了,往年秋收之后糧價都會跌上一段日子,今年糧價不僅沒跌,還漲了。
“不止是田稅,而今鎮上集市還有外頭滾街串巷賣貨的小販,都要交商稅了,柳叔和余三郎他們都交了一筆銀子。縣城里頭也是一樣,所以些掙得不多的小販,干脆便不做了。”
聽到里,嚴少成面色一冷。
鎮上集市的攤主們賃攤位時交的租子,其實已經包含商稅了,而今鐘縣令是讓人交兩份的稅。
滾街串巷賣西的好些都是外頭村里的農戶,賣的都是自家種的菜和果子,本來就掙不了幾個錢,只能補貼家用,還讓些人交商稅,實在有些過分了。
至于找縣里些小販收商稅,就更說不過去了。大楚向來是行商交門稅,坐商交商稅,些小販進城時交了門稅,便不該再交商稅了。
難怪到處生意都冷清了,大伙兒都掙不到銀子,糧價又漲了,這生意能旺盛就怪了。
按理說縣衙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魚躍閣應當也逃不過,怎么生意還越來越好了?
嚴少成面色愈發冷峻:“們可有被為難?”
“怎么沒有?”嚴少煊恨得牙癢癢,“前些日子縣令辦了個什么詩會,邀了縣里好些商戶的東家去赴宴,可咱們些人有幾個懂作詩的?嚴大哥怕有危險,沒讓我去,他去了之后才發現,這也是那位縣太爺斂財的腳段!人家拿了自己的詩文出來賣,還請了托,同他那師爺一唱一和,逼著們買縣令的‘大作’!”
“嚴大哥迫不得已,花五十兩銀子買了一副對聯,人家還嫌咱花得不夠多呢!”
五十兩!若不算奶油蛋糕的錢,魚躍閣一月也才掙兩百兩呢,這一下就去了五十兩,可把嚴少煊心疼壞了。
但他也知道,到了這趕鴨子上架的場合,晏小魚若是不買,后頭魚躍閣定然要吃掛落,他也是不得已,要怪只能怪那鐘縣令不是個人。
其實縣令這‘詩會’不是第一回辦了,魚躍閣以前都不用摻和,這次應當是奶油蛋糕賣得太好,招了人家的眼。
同別的商戶相比,魚躍閣已經算幸運的了,那日去的幾個東家,幾乎各個都買了一百兩以上的西,只有晏小魚五十兩便能脫身的。
想必還是看嚴少成的面子。
嚴少煊將自己的猜測一并說了,嚴少成點了點頭:“所以魚躍閣而今生意這么好,是因為奶油蛋糕?”
“不全是。”嚴少煊搖了搖頭,“還有別的酒樓都漲價了,只有咱們價錢一直沒變動的因素在。”
糧價上漲,賣菜的小販也少了,各個酒樓為了維持利潤,只能漲價。
魚躍閣不一樣,鋪子里用的米是村里些用了嚴少成免稅名額的人給嚴少成送的米,用的菜是西嶺村民家里種的菜,兩樣都沒漲價。所以魚躍閣的飯食也未漲價,而今已經算是附近最實惠的食肆之一了。
不只便宜,味道也是縣里數一數二的,所以鋪子里的食客不減反增。
嚴少成面色有些沉重,而今縣令看在他的份上,還會對魚躍閣寬宥一二,但若是他這回鄉試落榜,魚躍閣只怕就沒這待遇了。
但鄉試已經結束,再想些也是無益,他想了想,看向嚴少煊:“既然鋪子里生意這么忙,你還是再尋個廚子為你分擔一些活計吧,不然身子吃不消。”
嚴少煊點了點頭:“已經在物色了。”
后頭兩人又說起了村里的情況。
“隔壁南嶺村、東嶺村這回已經有人交完田稅,就開始餓肚子了。咱們村暫時還負擔得起,但明年、后年依舊如此,大伙兒這日子可就一點盼頭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