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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當然是斐然的。每一次這樣過后,我都能重新對姜伶心動。
對于文學我有一種近乎虔誠的信任,我相信能吐露出這種話語的人,必有一顆赤誠的真心。而有這樣一顆心的人,最終不會舍得傷害我。
——熱戀中的人是如此一葉障目,我甚至沒有意識到傷害已經發生了。
我可以說服自己不要質疑姜伶對我的愛,但我無法讓自己不為此感到痛苦。
在以姜伶的愛為祇的信仰里,我既是主教,又是信徒。
身為主教我必須時時刻刻提醒信徒要虔誠于主,身為信徒的我卻又飽受著主是否存之于世的折磨——如果主真的存在,為什么忍心讓信徒遭受這樣的苦難?
……主??!您可曾憐憫過您的信徒么。
在質疑與堅定的博弈里,我最終繳械投降,自暴自棄地走向了沉默與承受。
升入大一,萬花筒似的新奇體驗接踵而至,部門、社團、選課……我的注意力被分走不少。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幾乎救了我一命,把我從水深火熱的內耗中短暫地解放了出來。
但軍訓的時候,聽講座的時候,部門團建的時候,拿出手機,戳進和姜伶的聊天框,我還是會感受到一種難以承受的孤獨。
我和姜伶的聊天記錄越來越稀疏,手指隨便往上滑兩下,就能看到好幾天前的消息。
又是一個軍訓的晚上,白天的拉練結束,大家圍坐在綠皮操場上,觀看著場中央的才藝表演。
人群里不知誰說了個笑話,惹得周圍人一陣哄笑,每個人都咧著嘴。
十八九歲的年紀,一笑起來,渾身都釋放著青春的活力。
除了我。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熱鬧不在人群之中。
我只陪著淡淡笑了那么片刻,便斂了表情。
手機攥在手里,重若千鈞。
人群里我格格不入,無助得像一條狗。
一條,無家可歸的狗。
這時候我終于知道,我從來就沒有真正打敗過那些孤獨。它們只是被我短暫甩開了,一旦我慢下腳步,它們就會蜂擁向我,變本加厲。像惡鬼一樣撕扯我的血肉咬斷我的血管掏空我的內臟。爭先恐后把我吞盡。
怎么辦。
我好累。
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
我感到被無力包裹。
好像生病。
第20章 求救信號已發出,但被世界拒收了
我感到自己正在走向失控,無法遏制。
求助本能驅使我找到了程見熙,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她。
但我們卻為此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程見熙聽完我說的,只是把這段感情貶得一無是處,說這是不健康的,然后勸我盡快分手。
我感到心臟在嗚咽。
我想要辯白,想要解釋。
怎么會……怎么會是一無是處。
它曾經照亮過我貧瘠的生命啊。
但程見熙只是不耐煩地打斷我,“你知道你現在快要被淹死了嗎?你明明在往下沉,卻還要騙自己是在游泳!可笑!”
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里。我張了張嘴,最終沉默地低下頭。
程見熙……她又如何懂得呢。
她有疼她的媽媽,開明的爸爸。她從小就在愛里長大,所以也不需要在別人身上找補,所以在感情里總是游刃有余來去自如。
她擁有我曾夢寐以求的一切。早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么我呢?
除了姜伶,還有誰曾經這么專注地注視過我么?
現在看來,也許在過去的十八年里,我真的過于缺愛。
然而我之所以能對十八歲的自己做出這個定義,也只是因為我正站在二十五歲這個關口往回看。
十八歲的時候,是無法站在旁觀者視角剖析出這一點的,只會在本能驅使下,拼命抓住朝自己涌來的愛,并盼望能永遠抓住,不惜一切代價。
這是青春的局限性。
謝天謝地,至少我的大學室友,都是可愛的女孩子們。這算是情感不順的生活中難得的慰藉。
我分到的這個寢室,沒有勾心斗角,沒有表里不一,更沒有六個人七個群。
每晚熄了燈,寢室就進入了深夜聊天電臺,來自五湖四海的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破冰期一過,情感生活就成了首選聊天話題。
一個寢室六個人,只有兩個有對象。其中一個是來自甘市的女孩子,對象在隔壁市讀大學。另一個有對象的就是我了。
知道我有對象的時候,室友們都很震驚。因為我不像那個甘市女孩一樣——每到晚上八九點洗完澡后,她的手機鈴聲就會準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