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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在這個時間唯一有可能給自己打電話的聯系人,許書梵暗道一聲不好。他手忙腳亂地想從浴缸里起身,結果卻因為沾了泡沫的白瓷壁太滑而跌倒了好幾次,直到把自己弄得滿身是水,才狼狽不堪地從浴缸的魔抓之中逃離出來。
而這個時候,也許是覺得手機里堅持不懈打過來的聯系人或許是有什么急事,許書梵明顯聽見祁深閣的腳步和電話鈴聲都在朝著自己的位置靠近,最后停在門外。前者敲了敲門,不確定地問:
“你媽媽打視頻過來了,要我把手機給你遞進去嗎?”
“等一下!”
此時的許書梵正在火急火燎地給自己披上浴袍,忙亂間衣帶沒有系緊,打結的方法也弄錯了。但他實在太擔心祁深閣會因為等不及而直接推門而入,所以甚至顧不得整理自己發梢還粘著泡泡的頭發,就這么猛地從里面打開了門。
真正的悲劇就是在這一刻發生的。
許書梵在浴室內洗澡的時候,素有潔癖的祁深閣正在奉行一直以來的習慣,在整個家里拿著拖把拖地。
本來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家務活,無奈他方才留在浴室門口的水痕此時還未干透,以至于本就慌不擇路的許書梵在踏上門口瓷磚的那一瞬間就向前猛然滑倒,在驚叫一聲之后直直倒進了祁深閣的懷里。
而與此同時,無妄之災的祁深閣實在是沒料到這副投懷送抱的場面,在接觸到柔軟浴袍布料的那一瞬間頭皮便猛地炸開,拿著手機的右手拇指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不偏不倚點到了不斷晃動著的“接通”鍵上。
一連串的巧合釀成了現在千載難逢的尷尬場面,那一瞬間祁深閣覺得整個世界似乎都靜止了。
來不及進行任何挽救,下一秒,在暢通無阻切換成視頻另一邊許書梵父母的屏幕上,他用緊緊摟著衣衫不整的許書梵,面面相覷地與二老對上了視線。
第23章
許書梵:“……”
祁深閣:“……”
屏幕對面的二老:“……?”
空氣一時間神奇地凍結在原地,如同前天早上公寓樓下的石階,冰層厚得連鏟雪車都鏟不動。
“爸,媽。”過了半晌才有人開口,祁深閣恍惚地反應過來那是許書梵的聲音。于是他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清了清嗓子,大尾巴狼似的:“伯父伯母好,我是祁深閣。”
許先生和鄒女士兩人均有二十年以上教齡,一個教古代文學一個教天體物理,這些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最基本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有的。
因此,在看見屏幕中的兒子手忙腳亂地和那個陌生帥哥分開時,二老的神色也只是微微變得變幻莫測了一些而已,聞言還是禮貌應答道:
“你好。書梵,不介紹一下嗎?這位是……你的朋友?旅伴?”
許書梵慌亂之中低頭看見自己大敞的衣襟,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連忙抬手去系,但卻是越忙越亂。祁深閣實在看不下去他笨手笨腳的做派,只能禮貌地對著鏡頭說了一句“伯父伯母稍等”就把手機扣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三下五除二伸手幫忙打好了一個整齊牢固的結,將許書梵從水深火熱之中拯救了出來。
他修長清雋的指節在潔白的布料間靈活穿梭,許書梵垂著眼呼吸停滯了一瞬,莫名其妙地開始想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問題——同樣是成年男性,怎么會有人的手指生得這么長?
咽了口唾沫,許書梵甚至來不及對救星祁深閣說聲謝謝,終于得以以一副還能算可以見人的尊容重新站在了許先生和鄒女士面前。
“這位是我在日本碰上的朋友,他也是中國人,我現在在函館他家借住。”他用十分簡短精煉的語言表明了自己和祁深閣的清清白白,并十分滿意地看著因為突然被關進了小黑屋而更添驚嚇與疑慮的二老慢慢松開了緊鎖著的眉頭,臉上寫著兩排如出一轍的“嚇死我了”。
既然是虛驚一場,該有的禮數自然要周全些。于是鄒女士率先對著站在許書梵身后、占據了可憐巴巴小半塊屏幕的祁深閣溫和地微笑了一下,慈祥地道:
“小祁真是生得一表人才,書梵你借住在人家家可千萬不能給躲懶添麻煩。”
這是祁深閣第一次見到許書梵的父母,即使透過一整片海洋的千里之外、隔著由虛幻光點組成的電子屏幕,他也仍舊對這二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們溫文爾雅,對許書梵說話時無論內容是什么都帶著股不易察覺的溺愛,是春風化雨般的和煦溫柔。
自己沒有猜錯,許書梵果真出生于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他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