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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書梵眼睜睜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臉色由青轉紅,再由紅轉綠,下一秒顫顫巍巍地伸出來還粘著顏料的手指頭,指著祁深閣的鼻子大發雷霆:
“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把護士叫來,以后你的照片打印成通緝令掛在門口,一律不準入內!”
許書梵看著火藥味漸漸升級的兩人,忍不住以手扶額,低頭嘆息。
好在這次也不知是不是突然良心發現,祁深閣竟然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繼續與音羽山先生對嗆下去。
他瞥一眼許書梵的臉色,從那無奈中夾雜無語的側臉看出對方心中所思所想,然后單方面與老頭停了戰:
“行了,都什么樣了還呈口舌之快。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身體養好然后趕緊出院,否則硬生生用胳膊墊著畫板,不嫌累得慌么?我明天給你帶個小桌板過來。”
音羽山先生寫著睨了他一眼,鼻腔中“哼”的一聲,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只嘟囔道:
“要你在這無事獻殷勤,我有什么需要會自己告訴許。”
祁深閣聽了這話,高高揚起眉毛,難以置信地道:
“你倆關系就這么好?到底我是你學生還是他是?”
音羽山先生一臉無所謂:
“有什么區別嗎?反正你們兩個現在是一家人,利益共同體,告訴誰根本沒差。我只是單純比較喜歡許而已。”
第50章
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擲地有聲地落下之后,病房里的氣氛出現了片刻詭異的沉默。
祁深閣下意識看向許書梵的方向,看見那人白皙的側臉立竿見影出現一點代表著緊張的淡粉色,欲蓋彌彰地摸了摸鼻梁,張著嘴唇,任憑臉都憋紅也沒問出什么。
祁深閣在心底唾棄了一番他這點出息,回頭看向音羽山先生,好整以暇地抬了抬下巴問他: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看見他一副“我就是把許書梵拐到被窩里去了而且理直氣壯你要怎樣打死我嗎”的表情,音羽山先生的火氣再一次竄到了臉上,語氣像一塊被扔在臭水溝里的石頭,又冷又硬:
“早就看出來了。許剛來函館的時候,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躲躲閃閃,猥瑣得很,想看又不想看得太明顯。大概從新年那會之后,你就不再遮掩自己了,每次看他都正大光明,恨不得在人家脖子上盯出個洞來。”
祁深閣:“……”
他難以置信地喊了出來,指著自己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鼻尖,又驚又怒:“我嗎?你竟然用猥瑣這樣的詞來形容我?”
眼見著剛剛消停下來沒多久的兩人又有要開火的趨勢,許書梵只好暫且放下由于“戀情被長輩發現”這事實掀起的驚濤駭浪,被迫上前拉架。
好不容易又讓氣氛安靜了下來,他強迫自己別再表現得那么沒見過世面,佯作鎮定地憋了半天,最后對音羽山先生憋出一句:
“先生,請您支持我們……我是真心喜歡他的。”
此話落地,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然后許書梵面紅耳赤,聽見祁深閣實在沒有忍住,發出了很小但很讓人火冒三丈的“噗”一聲。
他把手伸到背后,精準無誤地掐上了祁深閣后腰的皮肉,如愿以償聽見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也不能怪他只是被點明了一個事實就如此自亂陣腳,而實在是……沒有經歷過這種場合,以至于毫無經驗可言。
在以往的二十余年人生中,別說出柜了,許書梵甚至連跟父母談起愛情的機會并不多。
雖然他的雙親在這方面很開明,并不介意在他戀愛之后以朋友的角度分享其中酸甜苦辣,但無奈他自己實在開竅得太晚,一直對戀愛懵懵懂懂,沒什么興趣,自然也就無從接觸。
眼下第一次談戀愛,還沒有考慮好究竟要不要對著熟悉的朋友宣布這一喜訊,便被慧眼如炬的老狐貍音羽山先生自己看了出來,這又讓他怎么能不自亂陣腳?
與祁深閣沒憋住笑的戲謔不同,音羽山先生對于這句話的態度就嚴肅得多。他沒有笑,只是定定地盯著許書梵眼睛看了良久,最后移開視線,也不知道在問誰,只是低聲:
“你們兩個……完全確定要走這條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