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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在最后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機會,許書梵垂下眼,透過睫毛遮擋下模糊的光線,找到祁深閣用放松姿勢垂在身側的手。
然后,悄無聲息地與他十指相扣。
祁深閣自然察覺到他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僵了片刻——他自然應該驚訝,畢竟許書梵一向是內斂的性子,就算再窩里橫,出門在外時總是安靜低調的。
這樣明晃晃的親昵動作,兩人在外面不是沒做過。可若是細數其中由許書梵主動的,卻的確為數不多。
難道真的是函館氣候太不宜人,把手露在口袋外面哪怕一時片刻也是強人所難,以至于干擾了許書梵想和自己親密一些的行動?
祁深閣心底揣測,一面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看許書梵表情,沒能成功與他對上視線,卻捕捉到了一個融在夜色中的平靜側臉。
許書梵本來就生得白,而且那白并不尋常,反而有些奇異,愈是在昏暗的背景中愈能看得明晰。
此時此刻,在深黑的夜色里,他原本病態的蒼白被掩去了一些,反而看著十分有氣色。
許書梵臉頰線條柔韌,皮膚琉璃一樣剔透,珍珠一樣瑩潤。再加上他眉眼舒展、比例勻稱,若是再長些肉,定然是長輩眼中最受疼愛的那類孩子。
若是現在兩人不在街頭,祁深閣必定會由著心意,低頭吻他的耳垂。
而現在,他先被這白晃了下眼,隨后才動了動手指,松開一些,讓許書梵微微嵌進來的指節得以滑到深處,與自己更加緊密地相扣在一起。
熱帶海島上氣溫很高,兩人逛了一會,祁深閣出了汗,指縫中微微有些潮濕,許書梵卻還是干燥無比。但他也并不嫌棄他,只是順著對方的動作將手往上面送了送。
“今天這是怎么了。”
剛好紅燈轉綠,兩人沒有急著抬步往前走。祁深閣悠哉悠哉地站在原地,任憑步履匆匆的行人從身側擦肩,只用他們聽不懂的語言低聲盤問許書梵:
“在飛機上還病懨懨的沒精神,怎么現在倒是看著氣色好多了?難道剛才那盤海葡萄還有美容養顏的功效?”
許書梵低頭微笑,也不理會他的打趣,只看著兩人的腳尖輕聲:
“別小瞧海葡萄,說不定這功效是有科學原理佐證的。”
眼看著紅綠燈馬上就要再次閃爍,祁深閣終于舍得打破兩人之間方才寧靜又奇妙的氛圍,拉著許書梵的手快步往馬路對面的海灘上走。
一面走,他一面迎著帶點咸濕氣息的海風道:
“那可不得了,以后咱們家餐桌上甭吃別的,一天三頓海葡萄。否則要是你整天都像上午似的無精打采,我光心疼也夠難受個半死了。”
祁深閣若是油嘴滑舌地這樣說話,一般代表著他現在興致高漲。愛人開心,許書梵總是收到感染的,因此當下雖然心臟里沉積已久的淤結仍突突跳著,可面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容:
“那就吃。我也舍不得你難受,咱們回去的時候打包個二十斤,夠吃兩年了。”
由于建筑密集,這里的馬路修建得普遍很窄。兩人大步流星,卡在綠燈重新變成紅燈的最后一秒來到馬路對面,然后一同抬步向下,踏到柔軟的海灘。
函館雖然有海,但在大多時候只是起到背景板的裝飾作用,原因除了氣候不適宜之外,還有自身條件的不足。
它在漫長地質運動中形成的海灘充滿嶙峋的巖石和粗糲的沙礫,光腳踩上去跟踩著指壓板也沒什么區別。
可沖繩卻不同。水清沙白是這里的最佳詮釋,不僅海水呈現出漂亮通透的藍色,就連沙子看著也極為潔凈漂亮,軟綿綿地堆積在腳底,一踏便是一個松軟的下陷,光是走走,也覺得頗有樂趣。
祁深閣與許書梵牽著手,不約而同地享受著這份默契的樂趣。然后祁深閣晃了晃他的手,不知是不是在開玩笑:
“兩年怎么夠?”他臉上帶笑,語氣卻全然篤定。可篤定之余,又有些不明顯地低落下去:
“我們兩個是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后,我都不希望你臉上再出現哪怕一丁點那樣的表情。寶寶,我知道,我做的還不夠好。”
這是他第一次在兩人均神志清醒的狀況下叫他寶寶。
許書梵一怔,下意識的話在喉嚨里上下翻攪,想笑出聲來,然后借著夜色遮掩住耳朵火辣辣的熱度,小聲說祁深閣怎么這么肉麻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