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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雅集么,東家自然少不得要準備點心、茶水。
原本廚房的雜役也不止一個,還有一個紅芙,阮蓁沒有來之前,這送點心的活都是她的,這幾日紅芙病重,而另外幾個廚娘則是要忙著準備西苑的飯食,沒有功夫娶做這些差使,這事兒便落在了阮蓁頭上。
攬月閣是宴會廳,共有三層,第一層是擺宴用的,是大的明間,阮蓁每回送點心到這里,都直接交給這里的漣漪就好了。
可這回漣漪不在,今日賓客多,想是在二樓幫忙。阮蓁怕點心涼了,等下要遭埋怨,便沿著木梯走到了二樓,想著親自送去漣漪手里。
而阮蓁之所以敢如此大膽,乃是因為她聽說今日是雅集,乃是文人墨客作畫的雅集,是以并沒有任何防備。并且,她為了不打眼,刻意在臉上摸了灰,衣裳也是洗得發白,看起來姿色平平,不甚打眼,想來是無礙的。
卻不想,當她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一幕,卻是叫她畢生難忘。
只見憐生口銜一枝海棠花,靠在在鋪了虎皮的貴妃榻上,近乎是毫無遮擋,只用手臂掩住了茱萸,卻不過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罷了,益發地惹人疼惜。
也是這時候,阮蓁才明白,何為女子中的尤物。
她是怎么做到腰肢那般細,還那般飽滿的?
作為一個女子,阮蓁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那么作為旁邊的男人呢?
阮蓁略略一掃。廳堂內擺了六張條案,案上筆筆墨紙硯俱全,有人已將女子的輪廓描繪出來,然而更多的,卻是還未落筆,倒也并非是耽于美色,而是托腮凝神的,瞧著像是在構思。
離阮蓁最近的一個文士,端起酒尊同一旁的文士,對憐生品評論足。
“美則美矣,卻是多了一股子風塵氣,這若是入了我的畫,沒得毀了我一世英名?!?
另一個文士也點頭附和,“我也有此看法,但她臉又甚是清純,也不知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這時,方才那個文士一撫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說罷,龍飛鳳舞地作了一首詩,待吹干墨跡便去到憐生旁邊,用那帶字的宣紙將憐生那暄軟給蓋住,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字,卻是霎時給憐生增添了幾分書卷氣。
那文士這才滿意地回到條案前,開始揮毫作畫。
其余男子也是一樣,眼里全然沒有對欲望的追逐,卻只有對世間美好事物的渴望。
即便是憐生,面上也沒有委屈和彷徨,似是早就習慣了這般的場合。
阮蓁這才明白,今日這樣的場合,只怕不是頭一回。這個所謂的西苑,不是個正經兒地,她是一早知道的,卻不想竟然如不正經。
今日這些賓客,乃是有教養、有學識的男子,是以并不曾當眾行那猥褻之事,那若是其他賓客呢?
還有憐生,她生得那般貌美,找個男人嫁了不是難事,卻為何要自甘墮落至此,竟是要這般赤.裸裸.的展示自己,她到底圖什么?
才剛入門不久,阮蓁就感到一陣的不適,只覺得腹中翻涌得難受。
她環顧一圈,沒有見到紅芙,便往外走去。
卻不想離開時,一個不小心沒有踏穩,險些摔倒在地,還是進門來紅芙拉了她一把,才沒有在這樣的場合如丟臉。
卻不想,她這一摔,卻是吸引了憐生的目光。
憐生一見到她,登時就羞紅了臉,看向阮蓁的眸光滿是怨毒。
紅芙忙拉著阮蓁出了房門,“你今日怎地這般冒失?往常不都是在一樓的?你可知道,那憐生最是小性,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最是不喜旁人撞見她那些勾當?!?
阮蓁也是后怕,“我想著是雅集,應該是無妨的,哪想到是會這樣的雅集?”
紅芙同她出了攬月閣,去到湖邊無人處,這才又告誡她:“你以為呢?這些文人墨客,各個皆是衣冠禽獸,別看他們如今是在作畫,等畫做好后就不知是何情形了,總之你往后千萬莫要上到二樓。否則憐生若要整治你,這西苑沒有誰能夠保住你?!?
“這憐生不就是個舞姬,還能反了天不成?”
紅芙見阮蓁打扮得很是老實,怕她吃虧,便提點她道:“她是舞姬,但卻不是沒有靠山的?!?
阮蓁想起來過西苑的三爺,便道:“難道說她的靠山是國公府的三爺?”
紅芙也不能說得抬頭,“這西苑可不是三爺能夠染指的?!?
三爺尚且不能染指,那么誰才能夠,一個名字呼之欲出——楚洵。
但其實,以阮蓁對楚洵的了解,這人并非是個好色之人,卻原何會造這么一個院子,圈養這樣一些舞姬,供人消遣取樂呢?
回想了一下,方才屋子里那些文人墨客,似乎有那么兩個,是在當初的冬狩場上見過的,可見也是高門貴胄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