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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陽點頭：“本王前來也是為了這個。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當(dāng)本王回到自己的身體中時，會盡快地促成與皇兄之間的協(xié)商。如果在白天時他提出了任何要求的話，你也不要輕舉妄動，一切都等到本王晚上過去了再進(jìn)行交涉。‘雖然有愧于皇兄和皇侄，但臣弟非楚清音不娶’，你只要表現(xiàn)出這個態(tài)度就行。”

“……這種自己向自己告白的感覺還真挺尷尬的。”楚清音干笑道。

“此外，便是寧太后的事情了。”提起自己的母親，秦景陽捏了捏眉心，神情中也帶上了一絲厭倦無奈，“她一旦得知了這些事，一定會大發(fā)雷霆，或許會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身為人子，孝道大過天，你便……多擔(dān)待吧。”

“嗯，您放心吧。”楚清音體諒地點頭。

秦景陽看著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她的。“相信我。”他低聲道，“只要你我齊心協(xié)力，定能度過此次難關(guān)。”

楚清音心中一暖，反手回握。“我明白。”

兩人又假想了一些可能會遇到的困難與應(yīng)對方案，眼看著快到了二更天，秦景陽也不好留得太晚，便離開了。回到自己的房間之中，卻不曾想正有一位不速之客等在那里。

楚敬宗正坐在那兒心事重重地出神，聽見腳步聲才恍然回神，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襄王。”

“楚相有事？”秦景陽看了他一眼，徑自在另一邊坐下。“正巧，本王還想著要去和你辭行呢。”

自從半個月前找過神婆之后，他這位便宜岳丈便一直是這副愁眉不展的模樣。而且在白天時，秦景陽總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十分復(fù)雜。那楊三姑肯定說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這才讓楚敬宗如此在意，只可惜自己卻無從知曉了。

楚敬宗既然在這個時候過來，那么就代表他肯定知道莊十三前來所為何事了。也罷，他就看看丞相還有什么可說的。

“王爺……”楚敬宗的十指交叉在一起，反復(fù)捏著自己的雙手，他極少有如此焦慮和猶豫的時候。“臣懇請您，”支吾了半晌，他終于下定了決心般地開口，“現(xiàn)在收手還來得及，您就不能讓一切都恢復(fù)到原本的樣子么？”他越說越急，“只要您一句話，臣定會幫助您遮掩住一切，也打消圣上的疑慮……”

“不可能。”秦景陽用斬釘截鐵的三個字打斷了他的發(fā)言。

“王爺！”楚敬宗痛心疾首地說，“即便是算上曾經(jīng)在八珍坊的那一次，您與小女也僅僅見過兩次面，這才不過幾日，怎么就對彼此情根深種了！”

秦景陽哼道：“你只知道有日久生情，難道就沒聽說過一見鐘情么？況且楚清音曾與我共度患難，這份同生共死的情誼，難道還抵不過數(shù)百個乏善可陳的日夜么？”

“圣上他不會同意的！”楚敬宗跨前一步。

“楚清音今生只能嫁與本王為妻！”秦景陽也站起身來，逼視著楚敬宗，擲地有聲，“無論皇兄提出多少要求，本王都絕不會放手！”

他的姿態(tài)太過果斷堅決，氣勢登時便蓋過了左丞相。后者震驚得無言以對，一時間只知道呆愣地看著襄王。

“楚相若是來做說客的，那便請回罷。”秦景陽卻不再看他，轉(zhuǎn)開眼睛背過身去，分明是一副逐客的架勢。“若是本王的意愿是楚相一兩句話便能轉(zhuǎn)移的，那么最開始本王也就不會做出這等決定了。”

一陣沉默。片刻后，身后終于響起了腳步聲，拖沓著漸漸遠(yuǎn)去。秦景陽卻依舊站在原地，神思一瞬間有些恍惚。

剛剛說出那些話時，他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自心底油然而生，仿佛自己真的是對楚清音志在必得一樣。并非出于對自身安危的顧慮，對大局和利益的考量，而是單純地，想將這個人留在自己身邊。

男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攤開的掌心，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是這樣，似乎也不錯呢。

次日，襄王辭別了楚府眾人，啟程返回京師。又歷經(jīng)十余日水路，終于抵達(dá)瑞安。進(jìn)程時，正是一更剛過。

一路上舟車勞頓，又兼暈船，回到王府時秦景陽已是滿身疲憊。然而時間不等人，只要能在晚上處理的事情，他便決不能拖到明日早晨，讓楚清音去面對。于是簡單梳洗了一番，換上朝服，襄王便準(zhǔn)備入宮，去面見皇帝。

他還沒等出發(fā)，秦煜陽倒是先派了人過來。

“王爺。”老熟人高懷恩光臨襄王府，朝著秦景陽拱手行禮，“圣上有旨，召您入宮覲見。”

作者有話要說：　　_(:3」∠)_結(jié)果我還是沒能進(jìn)到后臺里面去，只能讓基友幫忙發(fā)文了……

王爺漸漸有點開竅啦。

下一章回到京城！圍繞著北周皇族展開的狗血虐心倫理大戲【什么鬼】正式拉開序幕！

【預(yù)告——秦景陽：這二十年來，她是唯一一個讓臣弟想要與之?dāng)y手此生的女子。】

☆、代價與交易（捉蟲）

跟在高懷恩身后，秦景陽再一次踏入了惠安殿。

“圣上這幾日身子骨又有些不爽利，老奴逾矩，勸王爺一句，說話還要斟酌著點分寸。”臨到了寢宮門口，內(nèi)廷大總管又回過身來，向秦景陽低聲道，“若是氣壞了龍體，那么原本能解決的事兒，便也不好解決了。”

“多謝公公提醒。”秦景陽道，自袖中摸出一塊玉佩，遞了過去。

高懷恩見了，沒有馬上去接，而是先四下警惕地掃視了一番；而后見左右無人，這才上前一步，借著袖口與拂塵的遮掩將東西飛快拿了過去。隨后，他便推開那沉重的紅木宮門，高聲通報道：“襄王覲見——！”

時節(jié)已是初夏，氣溫回暖，畏寒的天子也不必再時時點著炭爐，窩在門窗緊閉的寢宮之中。秦景陽進(jìn)來時，秦煜陽正負(fù)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綠樹紅花出神，即便是腳步聲響起他也沒有轉(zhuǎn)過身來，就好似沒有聽見一般。

“臣弟……見過皇兄。”秦景陽在幾步開外站定，躬身行禮。他悄悄抬起眼睛，用余光看向自己的兄長，半個月不見皇帝又消瘦了，衣衫仿佛是掛在肩上的一般，兩袖空蕩蕩的，簡直稱得上是形銷骨立。

“你倒還有膽子回來。”秦煜陽聲音低沉地道。他扶著窗檐，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臉上沒有笑容，神情冰冷地看著秦景陽，“朕還以為，你會直接帶著那楚家的女人遠(yuǎn)走高飛，就此銷聲匿跡呢。”

“臣弟不敢。”秦景陽將頭又垂下一些。

“不敢？”秦煜陽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從中透出壓抑著的怒氣，“這等事情都做得出來了，世上還有什么是你襄王不敢的？”

秦景陽抿了抿唇。他沒有回答，而是一掀袍擺，雙膝跪了下來。

“你這是干什么？”秦煜陽見狀挑眉。

“臣弟自知犯下大錯，不敢奢求皇兄與皇侄的原諒。”秦景陽低聲道，“只求皇兄，能夠成全臣弟與……”

“你住口！”他的話音被兄長的暴喝打斷。突然盛怒的皇帝隨手抓起一旁書桌上的白玉筆洗，朝著他狠狠擲了過去。秦景陽沒有動彈，筆洗擦著他的額頭飛過，落在他腳邊不遠(yuǎn)處的地上；只聽得“嘩啦啦”一聲，那珍貴的藝術(shù)品已變成了數(shù)片碎片。

“你一向好好的，從不讓朕操心，怎么就突然犯渾了？”三兩步走到弟弟面前，秦煜陽又痛心又惱怒地看著秦景陽，“那是你的侄媳！你明明知道！等她回到京城，便要和曦兒舉行納征之禮，成為北周的太子妃！都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為什么你還要過來橫插一杠，將所有的事情攪合得一團(tuán)糟！”他氣得都有些站不穩(wěn)，跌跌撞撞地后退幾步，用手撐住桌案的邊沿，這才沒有倒下去。“那楚家的女子難道是傾城傾國的禍水，所以能讓你在這短短幾日之內(nèi)，就為了她神魂顛倒，連大局都不顧了！”

“此事與清音無關(guān)，是臣弟的一意孤行。”秦景陽突然抬起頭來，目光懇切地看著他，“她沒有傾城之貌，也絕無禍國之能，只是……”他頓了頓，似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陡然溫柔了下來，“這二十多年來，能讓臣弟動了娶妻成家的念頭，想要與之?dāng)y手此生的女子，她是唯一一個。”

從未想到這般動情的言語能從自己這個一板一眼、不茍言笑的弟弟口中說出，一時間秦煜陽竟是愣住了。“皇兄，”秦景陽繼續(xù)說，看向他的雙目中已經(jīng)隱隱帶了些乞求的意味，“臣弟這許多年，從京師到漠北，再從漠北回京師，從未求過什么，爭過什么。唯獨這一次，臣弟想為自己爭取一把，想懇求您一回。臣弟愛楚清音，想要娶她為妻，懇請您……成全臣弟！”

說著，他便俯下身去，對著秦煜陽重重三叩首。叩畢，男人依舊沒有直起身來，只是默然地保持著跪伏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