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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他大概也明白了。
壓根不是因為感動父親三顧茅廬才出山的,而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名聲——即便到了靈州這種偏僻之地,也有王爺低首請求。
不愿意?他當然不愿意在景王府授課,畢竟景王無權無勢,除了于名聲錦上添花,其余毫無幫助。
趙慕蕭蹙了蹙眉,直覺又沒這么簡單,但他一時半會毫無頭緒。
又聽馮季道:“王爺偏居靈州,無人問津,可老夫不曾怠慢。如今這便是王爺的待師之道嗎?若如此,老夫愚鈍淺薄,愧不敢再留景王府。”
儼然許子夢所言是污蔑。
景王不知該說什么,趙慕蕭想了想,開口:“先生既然覺得這位老爺爺所說是假,不妨反駁。調戲歌女,可有其事?”
馮季冷笑,“是非自在我心,不必多言。”
許子夢在桌上站累了,坐下道:“他無法反駁。隨便派個人去京城探查,就去朱雀街的平安酒樓,隨便抓個小二,保管記得當年盛況。”
馮季臉色鐵青。
其實結合他方才第一時間的反應,以及許子夢的成竹在胸,眾人已經信了七八分,只是實在出乎意料。
馮季按捺憤怒,“世人蒙昧,倒不如隱居山林,花鳥作伴。這些年,老夫感念王爺禮賢之恩,今日失望透頂,只愿王爺日后平步青云,子嗣前程似錦,告辭!孫兒,我們走!”
聽傻了的馮云瑞回神,連忙收拾東西。
“先生。”趙慕蕭偏偏較勁,“先生是愛潔凈之人,若臟水潑來,豈有不清洗之理?”
馮季聽他這緩慢拖沓的聲音,便覺兩側太陽穴跳得厲害,“那你想怎么樣?”
趙慕蕭攔在首案前,執拗道:“先生潑我母親,還請道歉?!?
景王妃一愣。
方才她給馮季端茶,正值對方震怒,反手摔了茶盞。景王妃手臂衣衫被濺濕,萬幸是夏天,茶水溫涼,而且茶盞碎片也沒有傷及到肌膚。
趙慕蕭心想,若是潑了自己,無妨。可若是欺他爹娘,趙慕蕭卻不容的。
馮季似乎聽了笑話,“給一女子道歉?怎么可能!”
趙慕蕭道:“那我便去買通靈州城的小乞丐和說書人,將先生的事跡傳得滿城皆知。”
“你!”馮季瞪大眼睛,“你!”
他萬萬沒想到看起來蠢笨不堪的小瞎子,竟這般惡毒!
馮季被氣得站都站不穩,怒火之下,不假思索便抓住桌上的竹簡向趙慕蕭砸去。
“蕭蕭!”
景王與景王妃大驚。
趙慕蕭正要閃躲。
突然“砰”的一聲,不知從哪而來的一顆石子竟破空而出,擊中竹簡,霎時間絲編斷裂,竹簡碎了一地。
繁葉簌簌,現出一白衣青年,身著圓領袍,腳踩皂靴,腰別洞簫。
如松挺拔,長身玉立。
第15章
屋頂上突然冒出個人,眾人又驚又愣。
趙慕蕭先認出這白衣身影,“楚郎!”
其他人這才了然,此人便是趙慕蕭那個未婚夫,楚隨。
許子夢還在納悶,怎么這兩人認識,還褚郎?這么親密。
他有個毛病,小醉倒罷了,酩酊大醉后便忘性大,因而也忘了見過趙慕蕭,更忘了褚松回所說的“未婚夫”。
褚松回拜見,上前幾步踩住碎竹簡,微笑道:“晚輩見過馮先生?!?
“褚……褚……”
而一見了這人,馮季竟如同大白天見了鬼,伸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他,隨后兩眼一翻,竟暈倒了。
馮云瑞忙得頭大,一邊扶著馮季,一邊令書童收拾東西,叱聲道:“你還不抬腳?這可是爺爺珍愛的竹簡!”
褚松回好似剛發現自己踩住了竹簡,“啊,我就說靴底怎么這么硌呢。”
說著,抬起皂靴,隨腳將竹簡一踢。
他不疾不徐道:“原來是珍愛之物,我還道尋常破爛茅草。既如此,待馮先生醒了之后,還勞煩你提醒他下回可要收好了,別再亂丟?!?
這般輕飄飄的態度著實惹人惱,馮云瑞直發抖。
趙閑上前幫他收拾東西,也被遷怒推了一把,腦袋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