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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醫走后,他本在寫字,卻見一位婢女替
他端了茶,他再看看房中的幾位婢女,都是他沒見過的生面孔。他這才發現,自己身邊的人永遠是陌生的一張臉,頓時覺得十分無趣,想了想,忽然吩咐道:“你們三個,從今日起便去堂嫂房中伺候吧。”
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對莊窈本來也不該有這份惻隱之心,所以他吩咐完后都疑惑,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思來想去,大抵還是因為莊蘅。
他本來都準備不再去想她,自此同她清清楚楚地劃清界限,畢竟他們本就不是一類人,從那日起就應該不再糾纏。現下他卻又因為她,居然特意派人去莊窈房中伺候她。
他不禁煩躁起來,驀地擱下筆,一個字都寫不下去了。
當晚,他便做了個格外真實的夢。
往日他常夢魘,夢里都是些幼時發生過的事情,夢里的他總是格外無助,以孩童之身無能為力地看著一切悲劇發生,爾后他便驚醒了。
今日不一樣,夢里不止有他一個人,還有一個姑娘,是莊蘅。
夢里他們又回到了她夜闖凝祥宮的那晚。
她正跪坐在他身上,摟住了他的脖頸,近到他能嗅到她身上的陣陣清香和幾絲略顯甜膩的酒香。
理智告訴他,他現在就應該直接推開她,然后冷著臉把她扔出去,讓她受到宮中的處罰,而不是像上次那樣,處處包庇她。
但他卻看見自己伸出了手,將手搭在了她的后頸上。他看著她那雙眼,微微笑了,垂眸吻上了她的唇。
清香襲來的瞬間,唇上是一片溫熱的柔軟,他的另一只手也往上抬了抬,但他并沒有像自己所想那樣推開她,反而摸索到了她襦裙上的系帶,然后輕輕拉開了它。
他頓時便醒了。
謝容與不齒于自己夢中的情景。
他的所有行徑都明明白白告訴自己,他根本沒有能力抵抗內心深處蓬勃的欲望。
丑時他驚醒,再也沒有入睡。他睜著一雙眼,腦中莊蘅的形象愈發深刻,揮之不去。
翌日晚,謝容與怕自己再做昨晚那樣莫名其妙的夢,特意讓婢女給自己點了夢甜香。等到香氣籠罩他周圍時,他便闔上了眼。
誰知夢中的人沒有變,還是莊蘅。
曾經他很厭惡自己常常夢魘,這會讓他感到無力和惱怒,但此刻他居然更想莊蘅從自己的夢中消失,讓他回到陰郁的幼時。
但莊蘅并沒有離開。
夢中的場景是那日在沈府,她落水之時。
他在閣樓之上,看著她拿著那枝荷花掉進了明湖之中,他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去救她,就讓她沉在湖底。
他現在最后悔的便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她動了惻隱之念。
但身體似乎并不受他意念的控制。他最終還是進了明湖里,去救她,替她攏起在荷塘中不停飄蕩的發。
夢里的她渾身都是濕漉漉的,連那雙眼眸似乎都透著水汽,她對著他微笑道:“謝侍郎,你還是來救我了。”
謝容與于是再次驚醒。
他還是來救她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后悔屢次救了她,但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救下她。
他的身體比他自己要更誠實,他還是沒辦法抵抗內心深處最誠實的欲望。
翌日,國公府里安插的眼線回了趟謝府,同他稟報近日莊非在國公府的動作,他難得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吩咐道:“看著他便好,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那人道:“是。”
“退下吧。”
那人正準備轉身離開,他卻冷不防開口道:“對了,除了莊非,你再幫我看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