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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蘅哼了聲,心想你嫌棄我?
他卻道:“餓了?外頭有我昨日提前買的玉露團,先去吃點墊墊肚子。”
她有東西吃,便也不計較這活兒了,便興沖沖出去吃玉露團了,順便拿了一個喂給芙蕖吃了。
她又想到謝容與興許也餓了,雖然他平日里對吃食方面沒什么興趣。于是她便捏著個玉露團過去,對著拿著拂塵繼續打掃的謝容與道:“你張嘴。”
謝容與瞥了眼那玉露團,發現它還在撲簌簌掉酥皮,頓時有些絕望,但他沒說什么,只裝作沒看見,張嘴咬了一口。
畢竟莊蘅難得這樣體貼。
待她一走,他立刻低頭看著地上的酥皮,嘆了口氣。
又挨了兩個時辰,莊蘅又餓了,但還未到吃年夜飯的時候。雖然還剩下兩個玉露團,但她想到隔壁的穗穗年紀小,興許餓得更快,這便好心地出去了,到隔壁悄悄將玉露團給了她,誰知她也給自己留了兩塊點心,兩人這便愉快地交換了點心,偷偷吃了。
庖廚終于在黃昏之時做好了所有的菜肴,流水式兒地端上桌。
莊蘅斟了一杯雪泡梅花酒,這是京中酒肆新出的酒品,如今徽州的各大酒樓也學來了,風靡一時。這酒是甜酒,更兼具花果的甜香,更加誘人。
謝容與不敢讓她多喝別的酒,只敢讓她喝些甜酒便罷了。
莊蘅喝了一杯,又給謝容與斟了一杯,“喝。”
謝容與很順從地喝了,今日是除夕,他也不拘著她多喝。
誰知她還沒用膳便已經好幾杯酒落了肚,于是這甜酒也醉人,她已經暈乎乎起來,湊到謝容與身邊,拍拍他,感慨道:“不容易啊不容易。”
“不容易什么?”
“誰能想到今日除夕我是和你過。”
謝容與只當她是在感慨自己怎么如今要淪落到和他共度除夕的地步了,不動聲色地蹙眉道:“怎么了?不滿意?”
誰知莊蘅笑瞇瞇地湊在他身邊,順口用唇在他臉上輕蹭了下,“挺好的挺好的,徽州我很滿意,你我也很滿意,這日子我更滿意。”
謝容與心里一顫,這才松了口氣,卻不動聲色地躲了躲,“用完膳再鬧騰。”
第91章 江南(八)惟見燈火可親,故人在側……
莊蘅這便坐回去了,雖然沒聽明白他話里“鬧騰”的深層含義。
她暈乎乎的,便也沒再多說話,開始拎起銀箸吃這香噴噴的年夜飯。
飯很香,所以她吃得更香,一香起來便顧不得旁邊的那位了。吃幾口她再喝上幾口雪泡梅花酒,愈發暈乎乎,愈發顧不上旁邊那位。
謝容與一貫秉持著用膳時不多開口說話的習慣,除非莊蘅主動找他,但她現在顧不上自己,所以他也沒有說話。
少看了她幾眼,他這才發現她那一壺雪泡梅花酒已經見底了。他就算現下縱著她多喝幾口,也怕她喝太多,立刻將那一壺酒拿了過來,然后放下銀箸,一把掐住了小姑娘的臉頰,仔細端詳了她一番。
莊蘅嘴里還在咀嚼那一塊肉,不滿道:“做什么?”
他仔仔細細地盯著她,她傻乎乎地看著自己,“喝多了?”
她拍掉他的手,緩緩搖頭,“才沒有。”
她說話一字一頓的,一看便是迷蒙之語,一看便是喝多了。
越矢口否認的的話越真,謝容與一向知曉。于是他搖搖頭,曲起手指挑了下她的下頷,“不許喝了,多吃些菜。”
莊蘅幽怨地看了一眼還剩一些的雪泡梅花酒,幽怨地點了點頭,幽怨地又狠狠咬了一口軟糯糯的紅燒肉。
月上枝頭,她差不多吃飽了,這便擱下了銀箸。雖說只有兩個人,但莊蘅倒不覺得這比從前在國公府更寂寥。而如今所有前塵往事都已成一團火燒盡后的一縷青煙,在空中消散開來。
她不知曉先前謝容與在謝府是如何過這除夕,如何吃這年夜飯的,但想必不會比她好到哪兒去。所以想來如今兩人獨自過這除夕倒也不錯。
她試圖站起來,身子卻一軟,幸好謝容與扶住了她
,嘆口氣,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往里頭走。
她趴在他肩頭吐氣道:“我好暈啊。”
“誰讓你喝那么多。”
他說著便將她放了下來,她歪歪扭扭地坐在床榻上,軟軟地依在他身上,像是沒長骨頭似的。
他卻讓她自己坐好,起身去拿了什么東西過來。
莊蘅不知道他拿什么去了,只是半闔著眼,迷迷糊糊道:“又要做什么?”
謝容與沒說什么,只是扶住她軟軟的身子,用什么東西在她額上點了下。
那東西涼涼的,她蹙眉,剛想伸手去摸,卻被他輕輕握住了手,“過會兒再碰。”
她睜眼,看著他,“這是什么?”
“朱砂。”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