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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個黃口小兒,你懂什么!”
小童將他推到青年身邊:“是是是,我不懂,您還是先看看這人,別叫他再昏睡了。這都快一個月了,他天天躺著不省人事,要我照顧,我都累瘦了好大一圈。我還是個孩子呢,再這么累下去該長不高了。”
老者這才沒好氣地看向榻上已經醒來的青年,抓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脈:“算他命大,死不了了。”
“太好了!”小童頓時就松了口氣,好奇地詢問起青年來,“你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在河里飄著,被我們給撿到啊?”
見青年嘴唇干裂,說不出話,他趕緊倒來一碗水喂他喝下。青年這才神色有些茫然地啞聲開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小童一愣,追問道,“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家住何方?”
青年捂著受傷嚴重的頭,面露痛色地擰緊了眉頭:“不知道……我好像,好像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小童頓時就“哇呀”一聲垮了臉:“完了師父,這人什么都不記得了,咱們沒法跟他要錢了!”
第65章
青年腦袋受傷嚴重,雖僥幸撿回一條命,卻前塵往事盡忘,成了個沒有過去,也無處可去的人。
老者臭著臉說自己做了虧本的買賣,要青年干活來還。
青年感激應下:“應該的,道長救我性命又收留我,我自該結草銜環以報。”
“看你這打扮不像讀過書的人,沒想到說話還挺斯文的。”老者心情不快,哼了一聲后繼續釣魚去了,這話是那道服小童說的。
青年見他頭上扎著兩個稚嫩的小髻,說話卻老氣橫秋的,不由有些好笑:“小友過獎了,不知我該如何稱呼小友與道長?”
小童喜歡充大人,見青年態度客氣,并不把他當不知事的小孩兒看待,心里很滿意,態度也好了許多:“我師父姓宋,你叫他宋道長就行。至于我,我叫宋了知,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青年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笑容誠懇地說:“了知,這名字聽著就很有學問,不知是誰起的?”
“當然是我師父起的。你別看他是個道士,還很窮的樣子,其實他肚子里全是墨水,腦袋里全是學識,可厲害了……”
好話人人愛聽,小童也不例外。他心情愉快地一邊說,一邊拿來一張硬邦邦的餅子,分了青年一半,與他一起就著水啃了起來。
那餅子是粗粟做的,不僅硬,還很干,就著水吃都噎得慌,但小童卻吃的津津有味,一點都不嫌棄。
青年原本有些吃不下去,見此默了一下,也忍著喉嚨疼,努力將這餅子咽了下去。
雖然什么都不記得了,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好好地活下去。而且他隱約有種感覺:他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就這么死了。
沒錯,這青年就是眾人苦尋不見的蕭遠風。
那日他摔下懸崖后被湍急的河流沖走,受了多處撞傷,腦袋也破了個大洞。幸好福大命大,在即將斷氣時遇見了這對坐船經過的師徒,被他們從河中救起。
因傷勢太重,蕭遠風被救起后一直昏迷不醒,期間反反復復,多次發熱,幸好這姓宋的老道醫術不錯,又隨身帶著保命的藥丸,這才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老道師徒救了人后,在岸邊找了個地方停留了三日,見并未有人找來,就繼續乘船南下了。卻不知他們前腳剛走,后腳蕭喜喜就帶著人找來了,雙方只差了不到半天。
命運有時就是這般愛跟人開玩笑,蕭遠風好不容易醒來又失了記憶,自此只能與家人南北分離,天各一方。
因他連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名叫宋了知的小童就給他起了個新名字,叫宋泛。因為他們撿到他時,他正漂浮在河面上。而泛,就是漂浮之意。
青年欣然接受了這個名字,并真誠地夸贊小童有文采。
小童被夸得高興,什么都與他說了。
青年這才知道這姓宋的老道是個隱居清修之人,此前多年一直住在云州城外的青云山上,此番南下是為了訪友。
“師父那舊友來信說,他得了重病快死了,想見師父最后一面。也不知對方是什么人,家中富不富裕。唉,師父窮得很,連路費都是裝神棍從冤大頭手里哄來的,眼下已經花的七七八八了。這還有好長一段路呢,我可不想餓肚子。”小童說著說著就開始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