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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醫(yī)生都和你說了，是不是？”連云里還是像之前那樣，笑著看向他：

“別太擔(dān)心，寶貝，這個病并不致命?！?

“可是，你的肌肉以后會逐步萎縮，嚴(yán)重的話，以后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連江雪難受的很：

“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得了這個病，卻沒有早點告訴我？”

“........”看著連江雪這幅模樣，連云里眉目微動，片刻后，他輕聲嘆了一口氣，隨即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連江雪的頭發(fā)，

“寶貝?！?

他緩緩道：“其實，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會得這個病了。”

連江雪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道：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那時候你還小，我又還沒有發(fā)病，所以我并沒有告訴你。等到你工作之后，賺錢又那么辛苦，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告訴你，怕你分心?！?

連云里說：“其實.......后來我才知道，你爺爺當(dāng)初之所以會摔進山溝，一方面是因為天黑路滑，他沒有掌控好方向；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本身就患有遺傳病，當(dāng)時又恰好病發(fā)，身體沒有力氣，沒有控制住摩托車把手，才會摔進山溝里的?！?

連江雪肩膀慢慢垮了下來，似乎是陷入了夢魘之中，雙眸都失了色彩：

“怎么會這樣..........”

“對不起寶貝，這些事情，到了現(xiàn)在才告訴你。”連云里很是抱歉道：

“這個病不能完全治愈，所以我........我不想讓你知道，以免你早早地就為我焦慮或者緊張。但如今我已經(jīng)五十多歲，沒幾年好活，或許再過幾年就走了，你現(xiàn)在知道，并不會難受太久。”

連江雪難以置信道：“爸爸，你怎么能這么想呢？什么叫沒幾年好活？！你明明才五十四歲！”

“我這一輩子，娶過世界上最漂亮的美人，有了你這么帥氣又孝順的兒子，早就活夠本了，我沒有遺憾?！边B云里伸出手，摸了摸連江雪的臉，片刻后，因為沒有力氣，左臂緩緩?fù)碌袈洌贿B江雪握在手中：

“寶貝，對不起，對不起。”

他直到此時，還在為了連江雪：“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我有這樣的病，或許，或許我不會考慮要孩子，不會把這樣的基因帶給你?！?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掉出眼淚，滾燙的水珠，落在了連江雪的手背上，燙的他心頭一顫：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

連江雪猛地閉了閉眼睛。

他在那一瞬間，腦海里閃過很多念頭，但最后的最后，定格在他面前的，還是小的時候，連云里抱著他，一邊輕聲哄他一邊在廚房里手忙腳亂做飯的場景。

那時候的連云里，一個人帶著孩子回到容港，作為單身父親，隱藏著生病的秘密，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努力工作，努力將連江雪拉扯長大，供連江雪讀書，讓他上最好的小學(xué)和大學(xué)，拼命掙錢，直到身體再也承受不住，才遺憾地離開了崗位。

或許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有滿腔的抱負和事業(yè)心，可惜做父親的責(zé)任感拖住了他，讓他選擇了離家更近更有空閑的崗位，來全心全意陪伴孩子。

連云里說，如果早知道他有這個病，他就不會要孩子，把這個基因傳下去，但連江雪知道，如果沒有他，連云里一定會比現(xiàn)在過的更加輕松。

一個人從落后的農(nóng)村里走出來，生著病，沒有依仗，獨自帶著孩子在大城市打拼、立足、還清助學(xué)貸款債務(wù)、租房買房，還要讓連江雪吃飽穿暖，讓他享受著和其他城里孩子一樣的教育、醫(yī)療資源，這對于誰來說，都是一項極其了不起的事情。

可連云里并不覺得自己做的有多好，相反，他還對連江雪有著極其強烈的愧疚，愧疚到他甚至不愿意多花連江雪的錢。

“這么多年，你給我的錢，除掉必要的生活費，我大都攢起來了，加上我之前的積蓄，一共大概有五十多萬左右。等我走之后，你就拿著錢，先把房貸還了，剩下的錢，就當(dāng)做彩禮，娶一個你喜歡的人，兩個人和和美美地過完這一輩子?！?

連云里嗓子發(fā)啞，一遍一遍地想要伸出手去，擦干凈連江雪臉頰上的淚痕，但最后卻因為上肢無力，只能啞著嗓音，道：

“寶貝，我的錢，都留給你。回容港之后，我就一個人回鄉(xiāng)下老家住，這樣就花不了多少錢?！?

他說：“你安心留著這些錢娶媳婦，我.....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第29章

聽見連云里說的話, 連江雪的一顆心好似被泡在了不加糖的檸檬水之中，又酸又苦。

酸的是連云里竟然想將自己的全部身家留給自己，苦的是連云里毫無求醫(yī)的心志, 一門心思只想回到農(nóng)村老家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