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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純皇后難產,皇后生,胎兒死,自然是生死之事。
溫行周能夠通過他們追溯到蕭秣在香料上一事做過手腳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那你為什么會傷得那么重?又是誰想讓明純皇后死?為什么要她死?為什么明純皇后自己也想死?”蕭秣連珠炮似的問了這幾個問題,緊盯著溫行周要個答案。
“后幾個問題,我不知道。這些都是我‘看’出來的,看不到前因后果,我也無從得知。”溫行周搖搖頭,繼續道,“至于第一個問題……殿下不必憂心,那只是一點使用秘術的反噬,血吐干凈便無事了。”
“倒是殿下,經此一事該乖一些,”溫行周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畢竟宮中處處都是眼睛。”
第66章
乖,是不可能純乖的。
反正等蕭垣真正身死的那一日,也不會再有人需要溫行周去用秘術窺見究竟是誰加速了蕭垣的死亡。
不過溫行周也只是嘴上警告他這一句,現在的溫行周根本無心管他究竟乖不乖——連月暴雨,沅水決堤,下游平原無一幸免,災民流離失所。但蕭垣此刻還沉浸于失子的煩躁中,無心過問政事,將災情全權交由左相李康安處理。這李康安年紀已大,從先帝在時便是大啟的丞相,李黨浩浩蕩蕩幾代人,水患一事每個人都要從中撈一筆才好。
上一世溫行周也為此事煩憂過。
但又不能做什么。
大啟需要做事的官員,但沒有好處,誰愿意做事?何況現如今皇帝不理朝政,即便事做得好了也不會被看到,不如趁著還有機會多攢些油水。
沅水流經大半個大啟,總不能每一處受災之地都由他溫行周親自去賑濟。
這事溫行周解決不了,蕭秣解決不了,重來一世的蕭秣仍然解決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播下去,三成變成摻了石粒兒的粥進了災民的肚子,七成進了李黨的口袋。
但災后的瘟疫,蕭秣倒是對上一世最后改進出來的藥方還有些印象。
蕭秣讓溫行周去找太醫署的一名叫霍鳴的小大夫,讓他將前朝已有的醫方都拿去研究,改良出一副針對此次瘟疫出現的新狀況的新方。
溫行周狐疑地看著他,“這霍鳴是什么來路?我都沒聽說過他的名字,殿下如何認識他?”
“我在重華宮中時有傷病,無人替我請醫生,只有白芝愿意用閑暇時間去太醫院求些碎藥沫回來,有一次認識了霍鳴,霍鳴就答應同她一起來重華宮給我看看。”蕭秣說得這話并不假,所以上一世久居深宮的他被人惡意傳染上這場瘟疫之后,就成了霍鳴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實驗品,好在實驗成功了。“霍鳴醫術高明,就是太年輕了,說話又刻薄,一直被其他太醫們打壓,國師大人不認識也正常。”
溫行周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問:“即便如此,殿下就確定他能研制出對這次瘟疫癥狀的新方?”
“不確定。”蕭秣并不把話說滿,“只是霍鳴癡迷于醫術,沒有其他的心眼,比起那些老頭,我更信任他。”
小小年紀,說起比他還大上十來歲的霍鳴竟老氣橫秋,溫行周不自覺笑了笑,“好,既然殿下信他,那我信殿下。”
布置完這事,蕭秣也算放松些心情,等待這一世自己再染一趟瘟疫。
畢竟皇帝每每看到蕭秣這個人始終覺得如鯁在喉,疫情期間不去叫人想法解決倒想借機用此事了結掉自己,也是他獨有的一份心計。溫行周現在常常不在觀星閣,閣中人心散漫,若是這樣還不能被染上瘟疫,蕭垣又該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恢復心智了。
蕭秣等了幾日,待中京終于出現疫情,而霍鳴的新方還差些火候時,他等來了同一份的痛苦。
海安不知道他已對此事有數,在被禁衛軍封鎖的朱雀殿外仍有隱隱的哭聲傳進來。
上一世蕭秣燒得糊里糊涂,偶有清醒時滿腦子都是自己大仇未報竟要這么死去的痛苦,竟不記得有沒有人替自己哭過。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這場瘟疫仍是一場痛苦的折磨。
他總是在昏睡過去的灼熱里夢見上一世,有時是昭皇貴妃抱著他往觀星閣跑的路上汗水滴在臉上,有時是冰天雪地里臭烘烘的豬圈和牛棚給他帶來微薄的一絲溫暖,有時又是四方樓的山頭上火光沖天,燒得他面上火熱,眼睛也脫了水,要被一同點燃。
這把火燒得太猛太大,燒得夢中前塵往事都碎成黑煙圍繞著他時,忽然,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