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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四周,這世上……”她的聲音已經破碎,“我只有你了……”
話一出口,她的眼前就模糊成一片,整個人像要塌下去。
空氣里安靜得只剩下她的抽泣聲。
程明篤站在那里,半晌沒有動。
他看著床上的女孩,那雙眼仍舊是他熟悉的,倔強、脆弱、熱烈。他知道她在說什么,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她沒有道德綁架,她無比清醒,甚至比同齡人更加清醒,這是她這一生為數不多主動請求幫助。
最終,他還是走上前,彎下腰,把她輕輕抱進懷里。
那一刻,她的身體像一只被驚嚇的鳥,微微顫抖,又迅速地收攏在他的懷中。
“別哭了,”他低聲說,“我在這。”
她埋在他懷里,淚水洇濕了他的衣襟。
程明篤垂眸,指骨緩緩收緊,像是在逼迫自己清醒。
世界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溫柔,又如此殘酷。
第120章
她的哭至今還是克制的,聲音很輕,只有一些無法控制的抽泣,并沒有真正的哭聲。
“別哭了。”程明篤的聲音低啞,似乎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身體會更難受。”
她就著他的睡衣擦著眼淚,聲音斷斷續續:“失去你,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難受……”
程明篤一時語塞,懸著右手,摸她后腦勺也不是,摟著她也不是,總之是無處安放。
“這樣就好。”她紅腫著眼,將額頭抵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但是她知道這是自己為數不多可以任性的時候。
他垂下眼,睫毛投出淡淡的影,在她的發頂輕輕顫動,他甚至不敢深呼吸,怕這一切稍有動作就會碰碎什么。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她的抽泣聲漸漸平復。
“阿嬰。”他低聲喚她,嗓音極輕。
“嗯。”
“以后不要這樣求我了。”
她徹底頓住,下意識地提起警惕,似乎等待著他的后文。
他低頭看她的側臉。淚痕尚未干,眼角還帶著一絲紅,她分明內心比同齡人堅強很多,可是在此刻卻好像當年站在姜新雪身旁,那個怯生生的孩子。
她曾經內心叛逆,卻又為了生存,本能性地討好所有人。
他花了很多年的時間,試圖給她一份生存的底氣,讓她遇到不公可以用于反抗,她的確做到了,雖然她的確險些走歪了。
“你要相信……無論怎樣,我們的關系,不是更疏遠,你永遠不需要哀求我。”他停頓了幾分,補充道,“當然,也不要求任何人。”
他的話音是如此柔和,又擲地有聲,難怪她從前偶爾會聽說,蓉城程家,世代都是謙謙君子。
淚水又一次涌上來,他抬手為她拭去,用一寸白皙的指節。
那動作太溫柔,甚至讓她有些迷失。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從她臉側滑落,重新落在被角上,重新隔開了一層距離。
他準備把她重新放入被子里,起身時,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抓住他衣角。
程明篤的身體一滯。
“你不能上來和我一起躺著嗎,反正我們都生病了。”她用著牽強的邏輯,輕聲說。
他沒動,也沒拒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任由她那只沒輸液的手緊緊抓著自己。
“我們是兄妹,并沒有任何越軌的舉動對嗎?我們不是還可以回歸到之前嗎……”她的余音中帶著哭腔,在某個瞬間聽上去有些委屈的。
程明篤低頭,看著她濕潤的睫毛,和患得患失的眼神,露出了一絲不忍,但又凝重地說道:“即便這樣,也不行。”
他的回答最終快刀斬亂麻般斷了她的念想。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力氣一點點在消失,卻又不舍得松開。
“為什么?”她認真地看著他。
是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純粹。
他一度被這個瞬間的念頭驚到。
他思索一陣,看向她,像是在尋找一個能安放他們兩人的答案,可所有辭藻都難以形容這樣的局面。
他嘆了口氣,說道:“你應該去上大學,那里有全新的生活,可以經歷更多的人和事,而不是困在我身邊,反復消耗。”
“可那不叫消耗。”她幾乎是立刻反駁,惶惑道,“你真的會認為世上還能有一個人比你對我更好,且還愿意成為我的情人嗎?”
“阿嬰……”他喚她的名字,打斷她荒謬的話,語氣帶著悠長的無奈,“你需要時間,去分辨依賴和愛的區別……”
“我予你生存與生活,我們之間無論是年紀和閱歷,都存在巨大的不對等,你知道為什么很多大學都明令禁止師生戀嗎?因為雙方權力不對等的情況下,就不存在平等關系,脅迫也是從不平等衍生出來的。”
“可現在,我才是脅迫你的那方。”道理她都懂,她知道程明篤在這方面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