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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閉了一下眼,旋即睜開:“他也這么說過。”
“他?”姜闊想了想,“葉陽大人?”
秦深問:“驛道修好了嗎?”
“還沒有,應該快了吧。”
“你備好輕便馬車,悄悄去趟夏津,請他過府一敘。”
姜闊應了聲,正要走,秦深又叫住他:“等等……還是我自己過去。”
葉陽辭把方越下入縣衙牢房,吩咐牢子好生看管,別苛待了,但也別讓他太舒服。
方越醒來后就開始罵娘,于是嘴里被塞了布團。李檀在葉陽辭的授意下去看他:“再胡說八道,你那上司唐時鏡也要一起倒霉。”
方越雙手被反綁,嘴里唔唔有聲。李檀拔了布團,聽見他問:“唐巡檢沒事吧?一點誤會下的言語冒犯,不是都解釋清楚了嗎,知縣大人何至于此!”
還在裝呢。李檀心里想笑,板著個嫩臉說:“唐時鏡叛逃啦!逃走前還對郭四象和捕快們放冷箭,差點弄出人命。你是他的心腹,大人沒殺你,只把你關著待審,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方越抽了口冷氣,心道:鎮撫大人這是怎么被看出破綻的?還是說,只是唐時鏡這個身份壞了,并未暴露他真實身份?
李檀見他不嚷嚷了,也就不再塞布團,臨走前警告:“老實待著!否則把你舌頭割了,腳筋挑斷。”
方越在他背后啐了一口:“小小年紀這么心狠嘴壞,遲早遭天譴。”
李檀出了牢房,直奔議事廳找主人復命,誰知葉陽辭已離開。他又從縣衙尋到知縣宅邸,見后門敞開,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門外。
深夜沒有點燈,車廂下來的幾個人披著帶風帽的斗篷,在葉陽辭的帶領下靜悄悄地穿過庭院,走上回廊,進入主屋。
李檀好奇地上前,對葉陽辭輕聲說:“主人,小的都辦妥了。”
葉陽辭點頭,叮囑他一句:“今夜你所見,與誰都不要說。”李檀猛點頭:“主人放心,小的知道輕重。”葉陽辭揉了揉他的腦袋:“雖然你比羅摩活潑話多,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的本性。”
李檀眼眶發紅,牽著他的衣袖搖了搖,是幼時撒嬌的情態。葉陽辭笑了笑,讓他先在廊下候著,不準任何人來打擾。
第30章 男男授受不親?
葉陽辭進了屋,反手關上門。主屋內燈光明亮,照出高唐王秦深與兩位穿戴斗篷的女子身影,其中一名女子臂彎里還抱著個熟睡的幼童。
不等秦深出言介紹,葉陽辭就整理衣冠,正色行禮:“夏津知縣葉陽辭,拜見二位魯王妃。”
先魯王秦榴于遼北戰場犧牲后,承襲魯王爵位的是長子秦潯,秦潯病故后,次子秦湍才再次承襲了魯王位。
世人都稱秦榴為“先魯王”或“秦大帥”,稱現任魯王秦湍為“小魯王”,而中間的那位前魯王秦潯明明襲爵時間最長,卻仿佛曇花一現,因為不太光彩的死因被人忽視了。
但此刻,葉陽辭口中的“魯王妃”,指的是秦潯的王妃,在場之人都心領神會。
兩位女子掀開斗篷風帽,露出真容。
個兒高的那位瞧著年紀略長,約摸二十七八,生得端莊窈窕,長眉如畫。個兒稍矮的那位年約二十四五,生得健美英氣,懷抱三歲幼童也毫不費力。
秦深從后者手中接過熟睡的幼童,放在羅漢榻上,隨手搭了張毯子。那孩子生得討喜,虎頭虎腦,臉頰紅潤,看起來就是被精心養育著的模樣。
兩位女子雙雙回禮。個兒高的說:“妾身安練茹,這是舍妹安伽藍,我們姐妹是前魯王秦潯的次妃。榻上的孩子名叫秦炎開,是我們夫君遺留下的唯一血脈。”
數月前的王府書房里,葉陽辭躲在博古架后面,聽見過這兩位王妃的聲音,也隱約瞥見過她們的身影,如今正式會面,一時有點不知該說什么。
秦深自一進屋就在關注他的神情,及時開口:“截云,我這次帶兩位嫂嫂和侄兒來夏津,是想把他們臨時托付給你照看。”
意料之中。葉陽辭知道事關秦湍,但不確定有些陰謀內情是否能在兩位女眷面前說,于是很干脆地點頭應允:“好,我會盡力照顧好兩位王妃與小世子。”
“這就答應了?也不多問問緣由?”倒是安伽藍有些意外,睜圓了眼看葉陽辭。
安練茹似乎覺得有點尷尬,偷偷扯了一下妹妹的袖子。
這個小動作叫葉陽辭一下子放松下來。他對姐妹倆認真解釋道:“下官與王爺有幾分交情,也互相幫過忙,這件事不過舉手之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必問緣由。”
安伽藍性格更開朗些,笑著回他:“那就要叨擾葉陽大人一陣子了。不過你放心,我和姐姐都很待得住,不該去的地方絕不踏足。我們也知道澗川不容易,相信總會有云開見月明的那一日。”
之前他聽見姐妹倆私下稱呼秦深“三王爺”“叔叔”,如今幾個月過去,已經喚上表字了,看來也是逐漸熟絡,感情漸深。葉陽辭忍不住微笑,說:“既如此,二位王妃也喚我截云就好。”
安伽藍說:“好啊,那你也管我們叫嫂嫂?”
秦深挑了挑眉。
安練茹輕咳一聲:“妹妹,初次見面,不可造次。”轉而對葉陽辭說,“我們姐妹之前久居山林,禮儀荒疏,還請見諒。不過你放心,我這妹妹雖然活潑了點,其實不太擾人。葉陽大人若是覺得她話多,可以不搭理,她自會找事做。”
葉陽辭笑道:“王妃過謙了。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也真不必那么客氣。”
“是吧,我就說不要那么客氣,怪別扭的。”安伽藍說,“這樣,我們叫你截云,你叫她大安姐,叫我小安姐,不挺好的?我們以前住在獵戶家時,他們家弟弟也這么叫的。”
安練茹無奈地看她一眼,徹底放棄禮儀矯正了。
秦深道:“我也覺得可以。”
于是葉陽辭順水推舟,改口喚道:“大安姐,小安姐。”
安伽藍笑嘻嘻地“哎”了聲,又說:“走得急,沒給截云準備見面禮,待姐姐們商量一下,日后補上。”
葉陽辭道:“那我也想想,送小世子一份見面禮。”
安練茹這下也笑了,因著鵝蛋圓臉、眉心紅痣,自帶了些慈眉善目的韻味:“夜深了,我們姐妹不宜再打擾,自去休息。”安伽藍走到床榻旁,抱起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