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自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松鼠渾不在意,不加掩飾地打量著蘇問水,“你就是當年折花會上送了阿煙一枝隴頭梅的姑娘嗎?”
蘇問水想了好一會,才從久遠的記憶里翻找出松鼠說的“阿煙”是誰。
“是我。”
她絲毫沒有訝異一只松鼠居然會說話,畢竟他們十多年前便見過一面,在那風雪飄搖的雪原上。
那時她決意離開大陸,去往不老城,路過五方山時順便拔走了鎮山海。
也沒別的意思,畢竟背叛不老城的人若想回歸魔神懷抱,總不能空著手就投誠吧?而她又恰好知道拔出鎮山海的方法。
于是便這么干了。
追殺叛道者的道尊諭令傳遍大陸,她一路向北行得艱難,期間不知道遇上多少次圍殺,雖然都被她化解,但她知道道門絕對不會輕易放她帶著鎮山海離去,果不其然,雪原與綠野交界的一座半是綠茵半是雪的高山上,當時南道真年輕一輩中最強的劍者正站在山巔等待她的到來,肩頭站著一只灰不溜秋的松鼠。
那只松鼠一張口就是很奇怪的一句話:“阿煙,你的紅梅發簪要送不出去了。”
生死境的修道者若是想聽,耳力可及千里,她當時心中腹誹,心想這人給劍招取的名字還真奇怪,加快了腳步便往雪原深處趕。
沒日沒夜的奔襲已讓她身體接近崩潰,她實在沒有力氣再與人打架了。
那時她心想,如果真死在這片雪原中,那也只能算她倒霉了。可就是不知道那人,愿不愿意將她的尸身送回賀樓家,她不想孤零零一個人被積雪掩埋。
可她緊張地等了許久,一直到她半只腳踏入穹靈屏障,那人依舊站在山巔,一劍未出。
就好像她來此,只不過是為她送行而已。
呼呼風聲中,她似乎聽見一句被風雪吹得模糊的話:“得君一枝春,還君一路生。”
蘇問水望著賀樓茵發髻上那根紅梅發簪,啞然失笑,原來真的只是發簪啊。
松鼠從聞清衍肩頭蹦到雪地上,又竄至賀樓茵肩頭,叉著腰道:“阿水阿水,你和阿茵長得好像啊。”
“阿水?”
蘇問水臉色復雜得已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一只肥得能將雪地砸個大坑的松鼠,此刻正站在她女兒肩頭,喊她“阿水”?
賀樓茵干聲笑笑,抓著松鼠尾巴將它甩到聞清衍身上,惡狠狠說:“小小白,你的松仁沒有了!”
松鼠委屈癟嘴:“阿茵阿茵,你又欺負松鼠。”
聞清衍揉了揉松鼠腦袋,小聲安撫:“我偷偷給你剝。”
松鼠又開心了起來,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
賀樓茵又睨他一眼。
二人間的眉來眼去盡數落入蘇問水眼中,她剛松展的眉又皺起。
為何會是聞家的孩子?
這個孩子出生那年,賀樓家與聞家的關系還算融洽,因此她也隨著賀樓宇前去祝賀。
那個時候九算子還沒死。不知為何這個近百年不出孤峰的老道,破天荒下了山,為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寫下一道批命:寒梅映雪,枯木逢春。
而她有幸得見。
蘇問水當時并沒有在意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直到后來她再次找上九算子,請求他為阿茵卜上一卦。九算子應她的請求起了卦,他說“病樹枝頭”。
什么意思?咒她的女兒活不長嗎?
蘇問水把他臭罵一頓后走了。
而向來不愛習文的蘇問水,卻是在很久后才知道有這么一句詩詞: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只不過那時九算子已身死道消,她也回到了不老城,無緣再去探尋這其中奧義了。
蘇問水上下打量著這個年青人,“你在此處做什么?”
聞清衍發現未來岳母似乎也不太喜歡自己,雖不知具體原因,但他猜測大概與聞如危曾做的事情有關,于是硬著頭皮說:“有一枚白鶴令在我手上。”
蘇問水輕掃他一眼,冷冷哼了聲,“你也對天書感興趣?”
聞清衍搖頭,“我只想陪在阿茵身邊。”
蘇問水臉色更差了。
賀樓茵抓著蘇問水的手晃了晃,目露期艾,“母親,你會和我們一起去的吧?”
蘇問水沒有回答,只是將那枚寫著“萬物得一以生”的白鶴令緩慢放入她掌心,溫柔將她額前碎發捋至耳后,凝望著她說:“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賀樓茵怔怔望著她,眼眶中又蓄起淚珠,她不管不顧的抱緊蘇問水,“不可以的,母親。你不能再次丟下我一走了之,我好不容易見到你的……”
可蘇問水這次并沒有輕拍她的后背,她任由賀樓茵伏在她懷中哭泣,心想著也許哭累了,她就會認清現實了吧。
她不會和她回賀樓家了。
至少現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