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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這不僅僅是我們打下的。將來,需要你來守護,來開拓,來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真正享有太平與富足。亂世一統,只是開始。治國安邦,任重道遠。”
“兒臣明白。”
父子二人正說著,階梯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卸去鎧甲、只著一身玄色勁裝的謝戈白,大步走了上來。
多年身居高位,讓他氣勢更盛,只是看向齊湛和承安時,那眼底的冷厲會自然而然地化為暖意。
“都安置妥當了?”齊湛問。
“嗯。”謝戈白走到齊承安身邊,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兒子的發頂,這個動作他做得充滿溫情,“降地官員的任免、駐軍的布防、錢糧的調度,都已初步理順。羅恕留在那邊鎮守。”
齊承安仰頭看著謝戈白,眼中滿是崇拜:“阿父辛苦了。”
謝戈白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更北方,那里是燕國的方向,也是他血仇未雪的方向。“接下來,便是燕國了。”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冰封的殺意。
齊湛也望向北方,眸色深沉:“宇文煜……寡人答應過魏無忌,也答應過你。快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愛人與孩子,又望向這暮色中廣袤的、已大部分歸屬齊國的山河。
“晉陳已滅,宋國歸附,中原一統。這亂世,終于看到了結束的曙光。”
齊湛的聲音在晚風中飄散,帶著塵埃落定的慨嘆,與對未來的無限期許,“接下來,便是掃清最后的障礙,然后……開創一個真正的、屬于大齊的太平盛世。”
謝戈白握住齊湛的手,齊承安也伸出小手,覆在兩位父親交握的手上。
一家三口,立于高臺,身后是巍峨的宮闕與漸起的萬家燈火,前方是尚待完全征服的疆土與充滿希望的未來。
亂世將終,新朝肇始。
三年后,深秋。
北地的風已帶上了刺骨的寒意,卷起枯草與沙塵,呼嘯著掠過一望無際的荒原。曾經雄踞北方、鐵騎令人聞風喪膽的燕國,如今卻是一片斷壁殘垣,烽煙未熄。
臨淄宮中運籌帷幄的三年,化作了前線摧枯拉朽的推進。齊國的戰爭機器,在消化了晉、陳、宋三國的財富與人口后,變得更加恐怖。
謝戈白親率二十萬大軍,分為三路,如同三柄燒紅的鐵鉗,從東、西、南三個方向,狠狠鉗向燕國腹地。
這一次,齊軍不僅擁有更精良的鎧甲刀劍,更攜帶了經過不斷改良、威力倍增的火藥機與大將軍炮。
轟鳴聲第一次響徹北地蒼穹時,燕軍引以為傲的堅城厚壘,如同紙糊般被撕裂。燃燒的巨石、霹靂般的巨響、彌漫的硝煙與刺鼻的火藥味,成為了燕國士兵永生難忘的噩夢。
那不僅僅是武器的代差,更是戰爭形態的徹底顛覆。
宇文煜縱然兇悍善戰,也無法以血肉之軀對抗這超越時代的毀滅力量。他試圖集結騎兵,發揮燕軍機動力強的優勢進行野戰突襲,卻被謝戈白以嚴密的陣型、恐怖的弩箭方陣和靈活的步兵配合,一次次擊退,損兵折將。
齊軍的推進勢如破竹。
一座座城池或被炮火轟開,或被內部策反的將領打開城門。燕國土崩瓦解的速度,甚至超過了當年的晉、陳。
僅僅一年半,齊軍三路會師于燕國都城——薊都城下。
這座以堅固和寒冷著稱的北方雄城,在經歷了長達三月的圍城和持續不斷的炮擊后,城墻崩塌,守軍士氣殆盡。
城內糧草斷絕,瘟疫滋生,曾經不可一世的燕國王室與貴族,陷入了最后的絕望。
破城之日,并未發生慘烈的巷戰。殘余的燕軍大多放下了武器,王室成員被俘,只有宇文煜率領最忠誠的三千親衛,退守王宮,做困獸之斗。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顯得徒勞。齊軍用火炮轟開了王宮最后的大門。
薊都,燕王宮,已成廢墟的前殿廣場。
秋風肅殺,卷動著殘破的旌旗和未散盡的硝煙。
廣場四周,是肅然而立、甲胄染血的齊軍精銳,矛戟如林,在昏黃的日光下泛著冷光。
廣場中央,跪伏著一群人。
皆是衣衫襤褸、面如死灰的燕國王室成員與重臣。最前方,一人雖被繩索捆綁,被迫跪地,卻依舊竭力挺直著脊背,昂著頭。
他須發凌亂,臉上沾染著血污與塵土,身上華麗的王袍早已破損不堪,但那雙眼睛里,卻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混合著滔天恨意與窮途末路的瘋狂——正是燕王宇文煜。
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個被眾多將領簇擁著、緩緩走來的身影。
謝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