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輪番細細地看了兩遍卷子,做出評價,趙博士寫了個“落”,柳齋先生寫了個“取”。
先生之間看法不一也是很正常的,決定權就交到了顧山長的手里。
顧山長微笑道:“趙博士先說吧,為什么落了他的卷子?”
趙博士道:“此子的策論很是務實,也算應對有道,但基礎似乎不太扎實,引經據典稍顯不足,就算是勉強取中,也只能淪為同進士之流,我落了他,是給他機會,再苦讀三年,基礎再夯實一些,再取必定能進二甲,豈不美哉?”
柳齋先生道:“怪哉,我的結果雖與趙博士相反,但理由卻相近,就這一份卷子來說的確是有可能取中,但也只能排在榜末,恐淪為同進士之流。”
顧山長笑道:“兩位先生一取一落,結果便交由我決定了,若按此卷結果,我亦會選擇落。”他提起筆,就要寫下。
趙博士忙道:“山長且慢,此子就算這屆不能得中,但策論寫得實在優秀,其他方面的學識多加夯實,三年后必定也能取,不如給他一個機會到書院學習,由我們仔細教導,未必不能成才。”
柳齋先生也連連稱是。
顧山長毫不猶豫地在孟觀棋的卷子上寫了一個“取”字。
趙博士跟柳齋先生齊齊松了口氣,以為顧山長聽從了他們的建議。
進士苗子也不是這么好找的,此人明顯只是累積不夠,好好培養,萬山書院又多一進士,豈不美哉?
就算兩人無心官場,但也是很在意自己教書育人的名聲的。
進士當然是越多越好。
顧山長也真是太給他們面子了,居然毫不猶豫地支持了他們,以往可是要好好討價還價一番的。
柳齋先生道:“多謝山長支持——”
顧山長笑著搖了搖頭:“這倒是個誤會,無論我取不取中,這學生我也是非招不可的。”
趙博士跟柳齋先生一怔:“這是為何?”
顧山長大笑道:“只因明化這個糊涂東西,把會試的考卷拿錯給了一個秀才做,而這個秀才今年只有十四歲,將要參加明年的秋闈,他連舉人都不是,卻做出了會試的卷子,這等學子不取還待何時?”
柳齋先生跟趙博士大驚:“秀才?他只有秀才功名?”
顧山長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的確如此,此乃我同科孟英之子,去歲才中了秀才,你們看得沒錯,他是實實在在的好苗子。”
柳齋先生跟趙博士大喜:“恭喜山長,萬山書院又取得一優秀學生。”
顧山長道:“此事我等三人知曉即可,小孩子家家的知道后容易不穩重,讓他年后入學,八月回臨安府參加秋闈,中舉后回來再上三年學,十八歲即可上京參加會試,我們萬山書院能不能教出一個少年天才,可以在他身上博一博了。”
而孟觀棋做完考卷后悶悶不樂,這是他第一次做題量如此之大,又如此之難的卷子。
他隱隱覺得這卷子的難度比歷年來的鄉試卷子難度都大,而且考得特別細且深,他做得非常吃力。
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跟在父親身邊,于實務一道的確是比在書院讀書的學子理解更為透徹,但學習的氛圍卻是多有不足的,沒有同窗之間的思想交流,沒有文章切磋,更無不同先生的授業解惑,他有些抓不準自己的真實水平。
阿生跟黎笑笑挨挨擠擠,你碰我我碰你,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失落的公子。
膚白勝雪的美貌少年眉目黯淡,羽扇般的睫毛低垂,渾身都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沮喪憂郁,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不用他說,黎笑笑跟阿生都知道這次的考試肯定是難出天際,否則一直溫潤如玉的公子怎會表現得如此沮喪?在那里坐半天了動都不動。
黎笑笑低聲對阿生道:“你說公子是不是交了白卷?”
阿生一聲驚呼,馬上又捂住了嘴,氣聲道:“應該不會吧?還能交白卷?”
黎笑笑道:“交白卷有什么的?不會做的話就只能空著呀。”
阿生道:“公子讀了這么多書,隨便默寫幾段進去也不至于交白卷呀。”
黎笑笑道:“默你的頭哦,寫的都不對的默上去又有什么用?還不是零分!”
阿生抓抓頭:“可是,可是如果公子不會做的話為什么要坐在那里那么久,早點出來烤火不好嗎?”
黎笑笑道:“可以提前出來的嗎?不都要收完卷子了才能出來嗎?”
阿生成功被她帶歪,真以為孟觀棋交了白卷,一時間,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孟觀棋終于動了,頭慢慢地抬了起來,給了竊竊私語的兩人一個死亡的眼神:“說誰交白卷呢?”
黎笑笑跟阿生立刻站好,眼睛往天上飄,都不敢看他。
孟觀棋瞪著眼前這兩個不怕死的隨從,當著他的面說閑話,當他是聾的嗎?
黎笑笑悄悄看了他一眼,咳嗽了一聲:“那個,公子,交了白卷也沒關系的,我們又不熟悉這里,也沒聽這里的夫子說過課,不會做也是正常的嘛……”
她這個學渣是不會看不起交白卷的人的。
阿生也點頭如搗蒜:“對呀對呀,說不定他給你的題目超綱了,考核又這么嚴格,沒有給我們時間準備,一時不適應也是有的。”
孟觀棋臉臭臭的:“我才沒有交白卷!哼,你以為我是你們,一個背書老背不出來,一個認字又老是認錯……”
他只是覺得自己沒發揮好罷了,哪里就至于要交白卷的地步了。
第64章
阿生賠笑道:“公子, 考完就算了吧,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被他們兩個一打岔,孟觀棋的心情也好了些, 隨即想道,考不上也就罷了, 起碼這一次考核讓他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再說了,科舉一途哪有一帆風順的?否則又怎會有年過五十還在參加縣試的童生?他才十四歲, 現在知道不足,有的是機會追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