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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墀很倨傲地來了一句,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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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體交纏著,賀東籬像掉進泥沼里,也像百骸泡在溫泉里。
因為宗墀身上實在太燙,他一只手抄抱在她腰上,一只手來給她擦眼淚,這樣務實的環抱相擁,他才把他們重逢后他的感覺徹底證據化了,“阿籬,你瘦了好多。”
賀東籬閉著眼,眼淚順著眼角流進兩邊鬢發里。
就像宗墀跟她解釋速度比腦袋快,這一秒里,她的眼淚又比他的追淚快。他虧欠她的太多,即便他再和父母頭鐵不服輸也很明白,他父母說得沒錯,那些年是他自己沒把握住,他朝她一味索取,恨不得要她為他跟她的學業、母親、家庭通通切割掉,一心一意待在他身邊。
所以,老宗才罵他,和周家也沒什么兩樣。
可是宗墀還是要申訴一句,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因為我現在很確定,我愛的人她也愛我。
她愛我不需要她宣之于口的強調。
“別躲著我,我也不要睡沙發。”宗墀追不到她流進鬢發里的兩滴淚,只能一心一意地伏在原地,認真朝她道:“我說我回來了,賀東籬,我不是說著玩的,事實也是,你了解我的,我沒有一次跟你鬧著玩。”
他就這么壓在她身上,說話的時候,能震蕩到身體里。
賀東籬快不能呼吸了,推了又推,也推不動他,最后他撈她的腿到他腰上,來叫她省力些。
這個姿勢太過曖昧,對于舊情人說,更是再輕佻不過的暗示。賀東籬幾乎下意識地閉眼蹙眉,這樣肢體的接觸,宗墀再壞心眼地挨蹭幾下,賀東籬的羞恥心跟她當年一無所知那時候也沒什么兩樣。
宗墀的手再不安分,從腰間往下滑,賀東籬一下摘出他的手來。
一時,面面相覷的尷尬。身體的澄明比什么都昭然若揭。宗墀的臉湊過來,目光圍剿的地步,賀東籬氣不過,朝他啐一口,狗攆著般地的人一下子笑出聲,“所以,你為了躲我,佯裝生理期啊。”
賀東籬繼續朝他板著臉,“我從頭至尾沒說一個字,是你,對號入座,想入非非。”
宗墀痛快點頭,到此,賀東籬徹底掉進他的陷阱里,他就等著她開口,隨便哪一句,他都可以完美起承轉合,“哦,怪我,是的,我想入非非了,我又怎么可能不想……”說著,他拖著她的手去握他。
賀東籬氣得臉通紅,才要說什么的,開間外面茶幾上的手機一時詐尸般地響了,驚得她一激靈,人再狠狠被宗墀抱住,于是,幾乎抵在他脖頸處的臉龐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吞咽聲。
她推他去接電話,宗墀跟沒聽見似的,他不緊不慢道:“阿籬,我不管你生理期還是心理期,我說過可以等你,我說過桑田道那次的混賬事絕對最后一次。所以,你別想趕走我。睡一張床是夫妻的本分。”
“神經病,誰和你夫妻!”賀東籬被他鬧得一身汗。
“你!”電話還在那里唱,手機的主人在床上咬人。
賀東籬被鬼壓一般地不得動彈,鬼再氣喘噓噓道:“等你歸等你,阿籬,你家對面那小賣部不賣那玩意,我是說,我能不能提前買?”
“買什么?”
“t、”只說了個字,賀東籬就去推捂住他的嘴。
手機一通無果,再來一通。賀東籬已經沒轍,跟他商量的口吻,“你去接!”
“不管,天塌不下來。”他說著,重新去到她唇邊描摹著勾吻住她,一只手忽地拿起她枕頭邊的手機,賀東籬一時設防,以為她手機響了,暈陶陶偏頭去搶,結果手機被搶回頭了,分心成功的人,也徹底欺身叼住她一端,手去探取的時候,指間觸到一片細膩濡濕。
霎時,兩個人都靜住了。外面急促的來電聲還在繼續,宗墀幾乎是本能地探入了,懷里的人一下子蜷縮與抗拒,再逐漸迷離到放棄抵抗。
直到賀東籬無意識地攀上宗墀的脖頸,宗墀才真正被取悅到了,那種所謂的縹緲的高級文明一下子全爬到他的骨骼里,而他的精神進入了她。
第43章 chixci 【09.05……
那年春節, 宗墀跟賀東籬吵得最兇的時候,她當著他的面,一件件脫自己的衣服。
宗墀一時出氣比進氣多, 怒不可遏地想掐死她,更想發作她,你把自己當什么, 你把我當什么。你寧愿這么羞辱自己也不肯朝我說句軟話,你騙我哄我都可以, 你就是不會!
他把她逼到那樣的地步, 也沒想過放她走。他想著她冷靜下來,總歸會心軟的, 會回心轉意的。
別墅里對外通訊的信號被他屏蔽掉了, 賀東籬絲毫不跟他鬧, 躲在那如同微型圖書館的藏書室里翻書看,渴了就喝水、泡咖啡, 餓了就自給自足地做飯吃,順便給他的那份, 猶如給狗準備的。
宗墀那會兒就覺得, 坐牢的只有他一個。他關不住她的, 她十三四歲就特立獨行得不像話,一個人在河邊素描, 那天人頭攢動得地步,偏偏在橋上的宗墀一眼就看到了她。
當年他決定不去英國留在國內繼續讀一中的理由是, 這里他更適應。
到頭來, 即將分崩離析,宗墀才發現,他更適應的是有賀東籬的天地。她把自己養成得很好, 她餓不死且永遠會認真活下去,她會因為一道解不出的數學題想得下樓梯差點踩空,也會繪聲繪色給他們講她剛看的小說,女主角去相親,明明對象姓陳,她聽成程,后者是原對象的好兄弟。最后女主角堅定地要選擇她的烏龍對象,因為原本那個對象太丑了……
她給他講課,課時費都會嚴格比照市場價,宗墀多給她一塊錢,她都會找還給他。
補課期間,他們一起去吃火鍋,她坐的位置正好是冷氣出風口。趁著她上洗手間的空檔,宗墀坐到她位置上去。她回來的時候,發現她被換了位置,什么都沒說,她感謝宗墀的方式是他送她回去的路上,給他買的甘蔗汁比林教瑜的那杯多兩塊錢。
綁架案那次,宗墀的所有輸液、吃藥,賀東籬幾乎全程盯著,她怕他傷口恢復期還喝酒,唯一一次主動給林教瑜打電話,他和她逗悶子,賀東籬便“威脅”林教瑜,不要陪宗墀喝酒,更不要勸酒,主觀勸酒使人過失乃至死亡的,需要承擔相關民事或刑事責任的哦。
他們分手的前一晚,她洗過澡,側躺在床上看書,床頭柜上是她謄寫摘抄的這幾天看過的可供引用的相關書籍名稱和具體頁碼。連續幾晚,她都不肯他跟她睡一張床。這一晚,宗墀借著來房間找東西的托詞,掃蕩了一圈,最后站在她身后的床邊。
賀東籬頭也不回,宗墀無端想起她說的,沒有他眼里的喻曉寒離不開那男人,她壓根進不去一中。這樣的假設,幾乎摧毀了宗墀所有的傲慢,他不敢想,她進不去一中,他會怎么樣。或者,多年以后,他才認識她,而她那時已經有了別的男人更或者她已經嫁給別人,是別人的妻子……
心念就這樣燒成了火。他一下子單膝跪到床上、靠她身邊,摘扔掉她手里的書。要她別看了,這樣側躺著看書傷眼睛,阿籬。
她那會兒已經有點低燒,偏偏宗墀混賬地以為她是被他說動了,她是回心轉意了。
他太熟悉她身體了,兩個人懵懂無知試探的時候他就愛這么干,用盡一切伎倆讓她接納他,拿手指,拿唇舌,拿一切她覺得驚心動魄的污言穢語。
再拿自己一點點研磨,她燒得有點低迷,出來的聲音懨懨更是叫人癲狂。
她搖頭不肯他這樣,抬手來,想要別開他的臉的,落在宗墀的臉上給了他愛撫的錯覺。身體愈發地背叛了意志,吟哦聲斷斷續續,室內有清晰的水聲,不能細聽,賀東籬最后喃喃求他,小池,別這樣……
宗墀最后一根弦崩掉了,他不管不顧地進去,外面有大雪壓彎松枝而不禁抖落下的動靜,而里面是緊了過了頭的纏綿。
他覺得他對她永不會厭倦,不知疲憊的舒服與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