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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這等喜事，朕竟不知。何時(shí)成的婚？朕可得補(bǔ)份厚禮送去。”

“世子說是新婚未滿兩月。”

隴軒帝：……

隴軒帝一陣無言，腹誹穆彥珩這小子真是謊話連篇。

可彥珩為什么要說謊？

隴軒帝將茶盞送至唇邊，視線卻不曾從畫稿上偏移半分。目光自頂上的題詞逐字掃過，最終凝注在右下那方小小的落款上。

贈玨兒，玨兒……

玨兒是沈莬的乳名？為何他對這個(gè)名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隴軒帝擰眉深思，余光恰好瞥見葉清案頭的一塊玉璧。

“啪”——

猛地將茶盞擱下，不由神色大變。

“陛下……”葉清被隴軒帝嚇了一跳，僵在原地不知該跪該站。

“是他……竟是他……”隴軒帝攥著畫稿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沉靜的面容下霎時(shí)掀起驚濤駭浪。

二十年前，無尚大將軍厲寒旌平定蠻夷，得勝還朝。恰逢留居京中的夫人傳來喜訊，平安誕下一子。

綏幽帝為表對厲寒旌的隆寵與器重，親自駕臨將軍府道賀。

厲寒旌感念君恩，懇請陛下為幼子賜名。

綏幽帝卻只允取乳名，堅(jiān)持大名當(dāng)由父母親定。

厲夫人便將早已擬定的幾個(gè)名字書于紙上，任憑幼子抓鬮。

最終，幼子擇定了“厲昭訣”一名。

“昭訣”二字，本取“智者之竅，明心見性”之喻，愿此子此生洞徹事理、明悟超脫，不為凡俗所累。

綏幽帝聞之，道此“訣”字本為永別之意，更與“絕”音同相諧，字音字義皆透孤絕，不甚吉利。

但又不能違逆天意，遂亦取同音“玨”字作乳名，欲以壓其鋒芒——

“玨”乃雙玉相合之器，寓意和美圓滿，恰能以溫潤中和“訣”字所含的孤絕之氣。

彼時(shí)，隴軒帝方屆弱冠，尚為皇子，此事還是從與綏幽帝同行的母妃處得知。

難怪他每每見到沈莬，心中總涌起一股無端的熟悉。如今想來，原是對方眉眼神情，影影綽綽間，與當(dāng)年的無尚大將軍有三分相似。

隴軒帝死死攥著畫稿，目光如炬，直恨不得盯出兩個(gè)窟窿來。

“青梅又是花時(shí)節(jié)，小窗閑對舊書卷。”明顯改自李之儀的《菩薩蠻》。

后句“玉鐙偶逢君。春情如亂云。”

好一個(gè)“青梅竹馬”！

難怪要編“新婚燕爾”這等荒唐話來欺瞞葉清，原這“新婚娘子”便是穆彥珩自己！

第52章

隴軒帝按耐住心底翻涌的怒火，看向一旁正驚疑不定的葉清。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穆彥珩給的畫稿他粗略看過，并無異樣，也不知圣上為何突然變臉。

“并無不妥。”隴軒帝面露憂愁之色，順著穆彥珩的話打幌，“朕只是遺憾未能參加兩人的喜宴。”

說罷他將畫稿平攤在桌上，一手端茶一手撥蓋：“勞煩愛卿多加操持，彥珩想怎么辦，你就盡可能滿足他吧。”

葉清掃了眼桌上的畫稿，隴軒帝不遞還給他，他也不能明著去取。

隴軒帝又問了幾句世子在金玉作的日常，言語間多有托他好生照拂之意。

葉清也在他一聲聲“珩兒”中放下戒心。心道，圣上果然也和尋常長輩無異，對自己多年未見的外甥關(guān)懷備至。

“朕便不耽誤愛卿趕工了，過幾日再尋個(gè)珩兒在的時(shí)辰來。”

隴軒帝說罷，隨手將茶盞放回桌上，只是不知怎么茶盞在茶托里一滑，尚余了大半盞的熱茶悉數(shù)澆在了畫稿上。

將畫中少年腰部以下淋了個(gè)透濕。

葉清慌忙上前想將畫稿搶救回來，沒想到隴軒帝也在做同樣的事。

他這廂提著上沿，想將畫稿拎起來瀝水，隴軒帝那廂則攥著下沿，想用袖子將茶水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