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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莬和穆彥珩藏匿在密道口東南側一處暗角,等待多時,終于望見方今禾釋放的信號。
彼時天色業(yè)已昏暗,密道口兩名守衛(wèi)觀望了好一陣,才辨識出西北方向的不明煙霧,很有可能是敵軍的烽火信號。
二人慌忙交談了幾句,隨后其中一人疾步沖進密道。不多時一組約莫十余人、全副武裝的突厥士兵魚貫而出,直朝煙柱方向列隊奔去。
穆彥珩額上已沁出一層薄汗,一雙大眼因緊張睜得更圓,見洞口已經沒人,用眼神詢問沈莬是否現(xiàn)在進去。
沈莬抬手將他的冷汗拂去,搖頭示意時機還未到。
果然片刻之后,密道中涌出更多突厥士兵,圍堵在洞口嘰嘰喳喳爭論著什么,目光皆緊鎖著遠處的滾滾白煙。
穆彥珩攥著沈莬衣袖的手不由絞緊,幾乎被嚇得腿軟。
沈莬攔腰將他扶住,這才覺出他渾身抖得厲害,心底不住懊悔起來。可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再想反悔也無法了,當真是應了穆彥珩那句“倒不如死在一塊”。
這么想著,沈莬又有些釋然。他不無自私地覺得,若真能與穆彥珩死在一處,未嘗不是幸事,如此便再無人能將他們分開。
恍神間,東南方向忽而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馬蹄聲,如滾雷般由遠及近,伴隨著大片揚起的煙塵,聲勢之浩大,連他們腳下的土地亦被踏得震顫不止。
沈莬與穆彥珩對視一眼,心知這定是昶觀復恐嚇驅趕附近牧人的牛羊群,引發(fā)的騷亂。目的是為聲東擊西,讓突厥人誤以為他們的騎兵已殺到了密道口。
萬事俱備,只看突厥人上不上當。
西邊烽火如柱,東邊萬馬奔騰,被“層層包圍”的突厥兵果然愈加慌亂,爭執(zhí)聲也越發(fā)激烈。
一名長官模樣的壯漢,一腳將張臂攔在身前的小兵踹倒在地,大聲嘶吼了一句突厥語。隨即,便有更多士兵自密道內涌出,粗粗望去,少說也有近兩百人。
待到這數(shù)百人的隊伍朝著東南方向浩蕩而去,兩人屏息凝神,觀測良久,洞口再無半點聲響。
沈莬猶不放心,就地撿了枚拳頭大的石塊,揚手擲向石壁——
“啪!”一聲頓響在死寂中驟然蕩開。穆彥珩閉眼縮進沈莬懷里,兩人緊緊貼著,已分不清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沈莬壓得極低的聲音:“可以了,我們走。”
穆彥珩乖巧地伏在沈莬背上,縮著身子想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沈莬察覺到他的緊繃,托著腿彎的手臂悄悄上移,在他瘦削的屁 股上輕拍了兩下:
“別怕。當年穆叔帶我去云露寺時,也請老方丈替你算了一卦。”
“嗯?”穆彥珩與沈莬面頰緊貼著面頰,他聞言一個側轉,柔軟的唇瓣便結結實實印在了沈莬嘴角。
沈莬低笑一聲:“穆叔可曾與你提過?”
穆彥珩搖頭。
沈莬又是一聲笑:“不是什么好話,想來也不會同你說。”
穆彥珩被他幾句話吊起了胃口,緊張都緩解了不少:“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
“老方丈說,殿下前世是位修行未竟的修士。唯獨情債已了,此生紅鸞星寂,情絲簿上名跡淺淡……”
沈莬語氣一頓,“但并非禍事,實乃機緣,注定要走一條大道獨行的路。”
“什么意思?”穆彥珩蹙眉,怎么聽都不像好話。
“穆叔當時也這么問。”沈莬施展輕功,背著他幾步掠入密道,“老方丈只回了四個字。”
穆彥珩一口咬住他的耳尖,恨得牙癢:“你再賣關子,信不信本世子咬死你!”
可沈莬到最后也沒告訴他,就這樣讓他心癢難耐地想了一路。暗自祈禱萬不能讓他們就這般死了,他還想知道究竟是哪四個字呢!
戌時三刻已過,方今禾與昶觀復在哨卡前來回踱步,焦急地看著前路黑洞洞一片,幾乎望眼欲穿。
不知等了多久,遠處終于傳來一陣似真似幻的馬蹄聲。二人對視一眼,忙向著夜色深處揚聲呼喚:“來人可是沈將軍與世子?”
話音未落,高頭大馬已破開夜色,驟然闖入哨卡昏黃的光照之中。沈莬利落地翻身下馬,隨即輕輕一扯,穆彥珩便柔若無骨似的自鞍上滑進他懷里。
“世子怎么了?”昶觀復急步上前,見穆彥珩雙目緊闔,不由緊張地掃視過他全身,卻并未發(fā)現(xiàn)傷處。
“無礙,勞累過度導致的昏睡,休息一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