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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說從來沒這么僥幸地想過,是在騙人。”
“但我自知,一道點心換不來這么大的人情,因為只是求幾句點撥。常言道登高才能望遠,蔡祭酒與秦夫人身份比我高,年歲比我長,比我洞明世情百態,熟悉朝堂律法。”
“我有雙親,愿意我和離的已不能給我幫助了,能給我的幫助的卻不愿意我和離。”
虞嫣目光澄凈,不躲不閃地直視蔡祭酒。
她其實還眼熟了一位戶部管理戶籍的胥吏,他告訴她,若丈夫遲遲不遞送和離書,二人分居滿三年過后,可到京兆府做明證,如此也能夠繞過戶部的規定,視為和離。
可是三年太久了。
“娘子為何要與夫婿和離?”
“回秦夫人的話,他答應過后四十無后方可納妾,如今三十不到就違背了諾言。”
“你這個夫婿,叫什么名字?”
秦夫人表情陰惻惻的。
蔡祭酒看一眼,暗道不好,妻子平生最恨三妻四妾的負心漢,放在二三十年前,這個表情出現在定北侯府大小姐的臉上,就是她想拖誰去后巷,打一頓黑棍的時候。
幸而,虞嫣沒回答這個問題。
蔡祭酒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虞娘子,你那夫婿官位的不高吧?”
“從六品。”
“這就對了,老御史們的眼睛,只盯響當當的人物,你待月底了再看,就是有人家門修得比規制寬了半指頭,他們都有火眼金睛看見,何況是家風不正這么大的靶子。”
蔡祭酒擺擺手,“你且再等等,看是他先掛不住面子,還是御史的折子先遞到朝堂上。”
虞嫣聽完老祭酒的話,心頭安定許多,朝他與秦夫人行了大禮,“秦夫人不必詢問他名姓,待他變成了前夫,我一定會設法告知秦夫人。”
虞嫣跟著管事去領賞了。
“這位娘子的脾氣,對我胃口。”
秦夫人坐在彌勒榻上,揮退了侍女,自個兒拿了羽扇一邊扇,一邊想虞嫣的事。蔡祭酒因為剛才不肯徇私,自覺離遠了,不想惹她生氣。
她不經意看向螺鈿屏風后,揚起了眉頭。
“阿行,你怎么還沒走?”
“酒喝多了,散散。”
“你酒量退步了啊?才那么一點。”
徐行不置可否。
秦夫人歪頭,看了他半晌,忽而笑笑,“阿行,你也是男人,說說你怎么想?”
“想什么?”
“虞娘子的夫婿。”
“我不想。”
徐行從碟子上挑出那顆玉露回甘,塞入嘴里,甜中混著的酸澀滋味爆開,不必飲水,只坐了片刻便覺得舌尖生津,潤澤甘甜,“說得出做不到的孬種,想來作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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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出去了同二娘分算。”
虞嫣朝王夫人揚了揚手,指縫漏出白花花的銀光。
兩人回到廚房,眾人已分完了長條案上剩余的菜品。
先前被扣下的黃檀子果籃就放在角落。小丫鬟遞來紙筆,請虞嫣寫下玉露回甘的做法,等她寫完后,塞來兩個紅紙包,“瞿大娘分的幫廚工錢,娘子有兩份。”
虞嫣彎彎眼,道了謝,兩個紅紙包攥在手里。
蔡府仆從帶著二人穿越府邸,來到西側門。王夫人亦步亦趨,一心等虞嫣何時分算工錢,沒注意虞嫣帶她拐了個方向,繞回到毓賢街的正門前。
午后酷暑,曬得梧桐樹葉子蔫巴,樹影落在地面,界限分明。
虞嫣左右張望,仿佛忘了前言。
“大姑娘,你還反悔不成?”
“答應過二娘的,”她瞧見了什么,露出笑,手中銀光簇新的銀錠子,連著紅紙包、黃檀子果籃都塞給了王夫人,“小郎那個書院,聽來不是讀書治學的好地方,至少不適合我們這樣沒背景的人家。二娘記得同爹好好說說,有旁的書院能把學籍遷過去,就遷過去吧。”
王夫人手里拿得滿滿當當,踏實了,品味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一抬頭,虞嫣已離她好幾步遠,“哎大姑娘!”
“二娘昨日騙了我一回……”虞嫣背著手,歪頭看看她,“今日就算是扯平了。”
“什、什么?”
“如意!”
脆生生的一嗓子喊來,一道黃燦燦的毛影子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