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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
她隱約記得徐行來過蓬萊巷。
但自己喝醉的模樣,怕是不能見人的,她謹慎地沒有開門叫他進來。
“是我自己喝醉酒胡亂蹭花的。”
虞嫣將柳思慧推出去,“好思慧,幫我去廚房燒水,我趕忙收拾一下。”這個時辰,阿燦應該去菜市口采買了今日要用的食材,正在清洗備菜。他一人忙不過來的。
“唉,你就是有,我又不會說什么……可別騙我。”
柳思慧將信將疑地去了。
院里是沒有男人,舊夢里有。
虞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她夢見少年時,在銀裝素裹的梅花林里迷路了。同她約好了一道的小娘子不知為何爽約,只留她一人在那里。
大雨淋濕了斗篷和衣裙鞋襪,大同小異的梅花樹成了迷障。
她額頭燙得厲害,上下牙齒不斷打顫,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雨一直不停,走不出去,找不到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地躲在了老梅樹下。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聲音在雨中
很含糊,“醒醒?”
她眼皮太沉重了,睜不開去看,只記得對方抱起了自己,把她攏在了厚重蓑衣下。
蓑衣的質感粗糙扎人,內里卻干燥溫暖。
她看不到對方面貌,只聽見他一聲聲心跳,靠著的胸膛,單薄韌實,是屬于少年人的。
之后再醒來,便是在外祖家的床上,阿娘坐在她邊上抹眼淚。
阿翁阿婆大大松一口氣:“不知道是誰把你放在家門口,一回來就看見了。”
大夫被叫來把第二次脈。
虞嫣喝了藥,阿娘和阿婆以為她熟睡了,在床頭壓低聲議論。
“她這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偏生走丟了這么久。你說小吧,你這個當娘的,都在給她留意好人家了,說大吧,一年半載,這身條還撐不起一套嫁衣裳來。”
“阿嫣都說她沒事,只是迷迷糊糊暈倒了,記得有個少年人把她救回來……”
“你給我打住了,這事,對外只能說是家里人找到的。”
“萬一那救她的人傳揚……娘,要不我們還是問問街坊四鄰吧。”
“人家把阿嫣放在家門口悄無聲息就走了,知道她是我家的外孫女,定然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人家特地不留名,我們何必辜負他一番好意?”
阿娘被說服了。
家里不準她提起,也不準她打探,虞嫣至今不知道是誰救了她。
她很多年沒仔細回憶過這件事。
即便想起,更多思慮的是這件事給她落下了病根,讓她嫁到陸家后喝了無數碗藥。
怎么會忽然想起來?
虞嫣搖搖頭,想把這件事壓下去,發髻上最后一根素釵摘下來了,她伸手去摸臺面的木梳。
她的眸光倏爾頓住,停在了木梳旁邊的耳鐺上。
那是一顆寶藍色,指甲蓋大小的圓珠耳鐺,她今晨想戴,把梳妝臺每一寸看遍了都沒找到。
第22章
虞嫣想了想, 把那只圓珠耳鐺收入荷包里,出門時隨身帶上了。
“思慧,我們走吧。”
巳時三刻, 豐樂居牌的彩色幌子下, 已有不少人在張望打探。
眾人看見了虞嫣,更是一股腦兒地圍攏過來:
“虞娘子早啊!”
“虞掌柜, 你們可接受定位?我昨兒排隊到好晚, 都沒能輪得上,今日可一定要留給我啊。”
“還有,你們的鹵煮能不能做多一點?”
“虞娘子, 我昨日有事, 紙燈籠上寫故事的評選, 今日還能參加嗎?”
昨日打響的名氣,今日還維持著不錯的勢頭。
既有瀾衫幞頭的書生, 也有附近活動的普通居民、商客、胥吏兵丁。
“今日鹵煮沒有了,改贈鴨四件和小煎香茶, 開業前三日都不設預訂位置, 之后會慢慢開放。”
虞嫣一一回答了客人們的問詢,同柳思慧進入食肆內為開業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