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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燦本就緊張,聽了更是慌亂,腳步一退,撞到了那扇屏風。
屏風歪斜,“哐當”一聲,把梳妝臺的東西碰得稀里嘩啦地響。
解陀的叫嚷聲更激動了:
“我都聽見動靜了!還騙我?不舒服早早休息了?我倒要看看,跟哪個男人睡得這么大陣仗?”
阿燦臉色一白,往屋門跑。
荷珠搶先一步攔住他,“他到樓上來了,你從這里出,立刻就會撞上。”她環顧一圈,拉開一座八仙八寶柜的柜門,一跺腳,“你倆給我躲進去,快些呀!”
虞嫣猜得不錯,她是和解陀有那么點戲假情真的情意。
她寧愿被聽墻角,都不想被解陀發現,她偷偷見了豐樂居的東家娘子。
阿燦一貓腰,立刻鉆入柜子里。
虞嫣正猶豫。
窗軸轉動,吱呀一聲,她們所在廂房的花窗突然被掀開了。
外河道燦燦然的聲色犬馬,裹著清冷無邊的月色,撲了進來。
戴銀色面具的男人憑空出現,長眉深眸在燈火下格外炙熱,朝她伸出一只手來:“過來。”
荷珠吃驚,她是頭牌,住在頂層船艙,四樓!
這人怎么爬上來不被發現的?還藝高人膽大要撈個姑娘走。
解陀噔噔噔地上樓,腳步一下重過一下,好像鼓點催促。
“荷珠你個浪貨,就這么離不了男人,少看一時三刻鐘都要變著法子接客?!”
虞嫣觸上徐行的手掌,荷珠甩上八仙八寶柜的門。
徐行抱她出了窗框,“摟緊了。”
女郎雙臂如藤蔓,緊緊纏上他。
解陀一腳踹開了廂房門。
只見窗扉晃動,堪堪落下,青色瀾袍的一角在夜色里一閃而過。
“今夜不打牌了?”荷珠擋在他面前。
解陀一把推開她,三步并兩步,探頭去看。
窗外燈影碎月,什么也沒有,他手指虛虛一點荷珠,氣極反笑,“你最好別給我抓到他。”
樓下船艙是酒水雅間,要付大價錢才能開,不是姑娘們住的地方。
荷珠廂房下對著的那一間,恰好空座。
虞嫣雙腳踏上地板時,心還怦怦跳。
她不知道徐行是怎么帶著她翻進來的,只覺得抱了一截結實柔韌的腰,足下懸空一瞬,視線晃了片刻,人就去到了三樓花窗。
屋內沒點燈,雕花門映出外頭廊道朦朧的光。
虞嫣神魂初定,松開攬著徐行的手,正要推門,被他拉住了。
“不走嗎?”
“走不了了。”
徐行把她拽回來,長臂一伸,就著膝邊一張羅漢榻,把她整個人抱坐到了腿上。
虞嫣覺得有什么輕飄飄落在臉頰邊。
頭皮一陣微微酥麻,才察覺是徐行抽出了她發冠簪子,把她的男子發髻拆散。有力五指從她后頸的發縫插入,指腹順著發根一梳,把她長發梳得更松散,爾后慢慢探進來,指尖輕攏。
虞嫣有一種頭皮穴位被揉按的感覺。
熱血都往徐行手指觸碰的地方涌,說不出的……松快,明明正是緊張關頭。
“碎金飯為何不收銀錢?”
“……”
現在好像……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虞嫣蹙眉,她腰上的另一只將她箍得更近了。
廊道上傳來擾攘之聲,是解陀在一間間推門確認,到底是誰膽大包天,從荷珠窗前逃跑。
徐行說得對,她走不了。
虞嫣唇間發干,無意識攥著徐行肩頭的衣衫,縮在他懷里,等著解陀過來。
屋中昏昏然,月色給一切都披上了皎潔輕紗。
男人微啞的聲息,就在方寸之間,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你還沒回答。”
“我讓阿燦說過的……是感謝你在明州照拂我。”
“那為何躲著我?”
“食肆里,我已經換了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