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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比哭喊求饒聲——無論是來自那些直接遭受折磨的,還是來自那些被權勢殘酷碾壓的。無一例外,都曾被諾伊曼院長無情投入他燃燒著的實驗煉獄中——更響。
在刺客的注視中,剛來得及張開嘴的諾伊曼院長身體一震,緩緩低下頭。他看到血漬在他的胸膛飛速漫延,最終化作一片漆黑的幕布,撲頭蓋臉地罩住了他。
咚。
諾伊曼院長倒下了。
埃利奧輕盈地落了下來,踩過他抽搐的身體。刺客抽出袖劍,熟練地讀取了圣殿騎士的記憶。這沒有花費他太久時間,當他重新彈回袖劍時,埃利奧已經從影像里找到了更多的目標。
不止一個圣殿騎士插手過此事。不止這一件事的背后有圣殿騎士的陰影。布魯德海文的天空已經被阿布斯泰戈的權勢遮蔽,要撕開層層疊疊的烏云只有一種辦法。
而恰巧的是,刺客在剛才的宴會上瞥見過他們;運氣好的話,他今晚就能送更多圣殿騎士上路。早知道他就直接帶炸彈過來了,埃利奧想,但坐落于梅爾維爾區的私人會所并不像海中的小島,燃燒起來有傷及無辜的可能。
埃利奧一邊思考著繼續刺殺的可行性,一邊推開門,走出隔間。仿佛有魔性一般,血泊跟著他的步伐淌了出來。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的刺客走到鏡前,順手沖洗了一下袖劍。
在潔白水流中,沾染血絲的銀色金屬恢復閃亮,映出他深綠的虹膜。
腳步聲接近了。不該有人這么快意識到諾伊曼院長的死訊,所以當埃利奧掃了一眼,判斷出那是一個獨自前來的綠色目標時,他沒有放在心上。
“我還以為你不準備參與。”他隨口說。
但綠色目標沒有立刻回話,甚至還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輕輕的一聲驚呼聽起來很熟悉。埃利奧意識到什么,扭過頭去。在看清那個年輕人慘白的面容之后,刺客肩膀一顫、倒退幾步,驚疑地張大了眼睛。
那居然…那居然是雷歐波德!
一陣可怖的寂靜烏云般壓向他們二人。假如在別的地方碰面,或許他們還會驚喜地交換擁抱,問候彼此失去的時光;但在這里,一切都悄然逆轉了。
新生的刺客在短暫的驚疑過后,目光緩緩移向了雷歐波德胸前佩著的紅十字胸針;而年輕的圣殿騎士,也無法將自己的雙眼立刻戳瞎,假裝注意不到地面上顯目無比的血泊。
認出彼此的身份根本不需要那么久時間。但當他們重新對上眼神的時候,無論是刺客,還是圣殿騎士,都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立刻動作。
很難說清,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間,他們都回到了一個月前——
至少,對雷歐波德來說是這樣。一個月前,在布魯德海文大學公寓里,埃利奧狼狽地背靠床頭柜,手里壓著一把槍,眼里卻流露出走投無路的驚恐;像是被逼到角落里的流浪野獸,忍無可忍地炸開了全身的毛,以為這樣就能掩蓋住身體顫抖的恐懼。
然而,他含著淚水的眼睛里,仍然流露出對信任的渴求。
他不是一個殺手。雷歐波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也比任何人都相信這一點——他的朋友,內斂寬和的埃利奧史密斯,絕對不會是一個刺客。
絕對不會是一個以“自由”的名義,破壞法理和秩序的暴徒。
但無論他有多不情愿接受現實,有多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個荒唐的夢,雷歐波德仍然清楚地看到,站在血泊中的埃利奧也正緊盯著自己,目光逐漸變化。他的眼神仍然像過去看自己那樣沉靜,但不再是看朋友的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評估敵人的眼神。
雷歐波德得出了結論。仿佛有電流刺過他的身體,他的手指也為此顫抖了一下。
“所以…”他輕輕地說,“你變成了一個刺客。”
“…而你是一個圣殿騎士。”埃利奧說。
“那灘血的主人是誰?”
在舊友悲哀而譴責的眼神中,刺客也輕輕地笑了一聲。
“一個罪有應得的人。”埃利奧說,“如果你想去看看他的遺容,我不會阻攔你。”
悲傷濕漉漉地壓低了雷歐波德的眉梢,“那又是誰判決了他的罪?你嗎?”
“不是我。”埃利奧簡短地說,“是‘我們’。”
他們是敵人了。沒有人明確地揭開這一點,但他們已經從眼神交會中清楚了彼此的所思所想。沒有必要繼續這場談話了。埃利奧盯著圣殿騎士的眼睛,緩緩后退,一直到他背在身后的手觸碰到窗戶的開關。
雷歐波德沒有說話。他只是始終凝視著埃利奧,直到他單薄的淚水被眼簾拒之門外,直到他悲哀的神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起堅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