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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柳鶴軒笑了笑:“等他凱旋,你就告訴他,這比什么慶功方式都更能讓他滿意。”
好。
江硯舟決定,蕭云瑯回來,他要第一時間就去告訴他。
*
黃沙滾滾,沙地里扎著一片營,蕭云瑯正迎著風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手里捏了塊玉佩。
玉佩都被他捏得溫熱了,但目光卻是落在底下綴著的穗子上的。
平安結在風中一晃一晃,金絲紅線隱隱浮光。
鎮西侯找過來時一眼看到那塊玉,白里透紅,色澤溫潤:“好玉啊。”
蕭云瑯:“比不上底下的穗子。”
鎮西侯挑眉,蕭云瑯這么說,他就懂了:“心上人送的。”
鎮西侯也不講究,坐他旁邊:“打仗戴不了易碎的飾品,但我看這穗子也能單戴,怎么沒見你戴過。”
蕭云瑯摩挲了下不染纖塵的流蘇:“戰場上全是血和泥,誰舍得讓它沾上?”
鎮西侯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會被小年輕的情慕給糊了一臉,頓時酸得牙倒。
他兒子都有蕭云瑯這么大了,并不跟年輕人較勁,狀若非常隨意道:“想當年,我跟我家那口子,也這么膩歪,唉,現在想想都粘得牙疼,嗯。”
蕭云瑯偏了偏頭:“現在呢?”
鎮西侯摸著胡子一笑:“現在?一個眼神一句話,一件衣裳一碗茶,哪里都有她,我倆點點滴滴都融在一起,早分不開啦。”
他用過來人的口吻老神在在:“把歲月釀酒,個中滋味,殿下還年輕,慢慢品吧。”
蕭云瑯把玉佩揣回懷里,拍了拍衣裳,鎮西侯問:“是太子妃?”
蕭云瑯也不藏著掖著:“是。”
蕭云瑯從前沒想過會把真心給出去,所以其實,他也看不到自己真心到底是什么樣。
他沒得過愛,也不會愛,覺得此生哪怕孤獨終老,也沒什么大不了。
直到遇上江硯舟。
嬤嬤和老師教他,世上不會有人對你毫無所圖。
但江硯舟是那個例外。
這個人一點點在他心口拼出了柔軟,拼出了溫熱的血肉,蕭云瑯只是看著他,就覺得很好。
只需并肩坐著,他們像兩棵挨著的樹,風來葉響都成了歌。
蕭云瑯在他身邊長出了新的枝丫,變得完整,從身為一把刀,找到了做人的滋味。
他喜歡這種感覺。
太子殿下殺伐果斷,他認定了,就敢把心捧出去。
要不要是別人的事,給不給,是他的決定。
“江家居然真能出好筍,”鎮西侯感概,“他敢只身深入敵營,救回人質,這是多少武夫都沒有的氣魄,我心服口服。”
“但江家如今這樣,皇上那邊……太子妃的處境也不好過吧?”
蕭云瑯想起永和帝就冷笑:“無論皇帝這次派他監軍是出于什么心思,但這次回去,無論如何都得給他記一功,敵陣前舍身取義,配得上筆墨傳頌。”
跟江隱翰那破綻百出的大義滅親不同,一旦把江硯舟的高名立起來,皇帝就不可能簡單找個由頭殺他。
江硯舟和江家的名遲早要分開,現在就是個開始的好機會。
“等拿下鴉戎兩座城,侯爺給朝廷遞軍報時再加幾句,”蕭云瑯說,“我們還要打風伽。”
鎮西侯瞇起眼:“皇帝能同意?”
“念歸認出了劫糧的頭目是風伽人,那這筆賬風伽就得接,皇帝看到他們都敢動朝廷糧食了,那不是在打大啟的臉嗎?這時候提出料理風伽,他就是開私庫湊軍餉,也得把巴掌扇回去。”
更不用說現在國庫充盈,根本用不著他貼錢。
至于內奸泄露路線的事,蕭云瑯現在不會提。
張翰林、晉王都沒有留下證據,皇上又不信任太子,要是提了,只會懷疑蕭云瑯想趁機構陷政敵、排除異己,此事就變味了。
因此蕭云瑯只會說是風伽的戰略埋伏,還要給江硯舟多表功。
等時機合適,他自然會把內奸的事一起清算。
鎮西侯朝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父子,到底還是蕭云瑯更了解永和帝。
“行,我知道了。說來那幾個活下來的文臣寫的陳述我看了,太子妃從沒來過邊陲,是怎么一眼辨出馬匪頭子是風伽人的?”
這些馬匪為了隱藏身份,衣服都是亂穿,話也學大啟,反正頭目們的大啟話基本聽不出西域口音。
蕭云瑯:“他是小神仙,自然看得出來。”
“真的假的,難不成他會算卦?”鎮西侯起了濃烈的興致,“讓他幫我也算算!”
“他不算卦,”蕭云瑯起身,“走了侯爺,該拔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