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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號令后,全軍快速收拾完畢,整裝待發。
行軍的號角再次吹響,旌旗獵獵,戰鼓擂動。
永和十一年,西域鴉戎犯境,太子蕭云瑯與鎮西侯率軍回擊,短短幾天直下鴉戎兩座城,勢不可擋。
捷報傳回京城,朝野稱慶。
望月關接到軍報時,蕭云瑯已經在回程路上,江硯舟捏著軍報,反復看了好幾遍。
風闌從甘泉關回來,給江硯舟置辦了個輪椅,他如今還不能走動,因為怕扯到脖子的傷,但有了輪椅,偶爾還能在院子里透透氣。
他不在的時候江硯舟出了這么大的事,看著好不容易把身體養起來一點的公子又是滿臉病容,風闌心疼不已。
江硯舟算著時間,等蕭云瑯回來。
不過古時沒有格外精準的計時器,大軍抵達時間是個大概,而江硯舟如今氣血太虛,喝了藥后,白日就很容易犯困。
第七天的時候,他早早就開始等,但是等著等著,還是不受控制睡著了。
等江硯舟再睜眼時,竟然已經到了黃昏。
他一驚,連忙拉了床頭的小鈴鐺。
風闌過來,知道江硯舟最關心什么,立刻道:“殿下一個時辰前回來了,先過來看了公子您,又被叫走了,剛出去不久。”
江硯舟被他扶起來,寫字:去哪兒了?
風闌:“這會兒可能在城邊營地。”
江硯舟錯過了大軍進城的時候,不想再繼續干等,又寫:我們去接他。
風闌便給江硯舟收拾好,帶上輪椅,推著他出門。
去了一問,才知道蕭云瑯這會兒上了城墻。
風闌要遣人上去給殿下通報,誰知江硯舟卻拉了拉他。
江硯舟把輪椅邊匣子里的筆墨拿出來,落字:上去吧。
風闌吃了一驚:“但是您的傷……”
江硯舟點了點脖子,示意有夾板:就跟扶我起來時一樣,大夫都說,小心一點,沒問題的。
這不是他胡謅,他這幾天換藥吃藥,自己都非常小心,傷口恢復很好。
上一次他醒,是蕭云瑯守著他,等著他,還沒等到問題的回答,又不得不急匆匆奔赴戰場。
所以這一次,江硯舟想,該由自己去見他。
于是風闌背著江硯舟,另一個侍從在旁邊扶著江硯舟的頭,就這么上了城墻。
蕭云瑯跟將領的正事已經聊得差不多,他剛想著事情做完,該回去看看江硯舟醒了沒,結果回頭,就被一片水色的衣擺猝不及防撞入眼簾。
蕭云瑯:“……”
旁邊幾個將官都是一愣,隨即紛紛交換眼神,都識趣地停下了話頭。
蕭云瑯原地頓了頓,才走了過去。
他從風闌背上接下了江硯舟,小心地抱在懷里坐下,一手扶住江硯舟的頭。
江硯舟坐在他懷里,身體下意識繃了繃,隨即努力地試著放松下來。
兩人坐在城墻頭,其余人都暫且退下,給主子們騰出了空間。
蕭云瑯意外他的舉動,一時間不知拿出什么表情:“怎么不等我回去?”
江硯舟沒有帶紙筆上來,蕭云瑯攤開手心,讓他用手指寫在手心里。
柔軟的指尖跟溫熱的掌心相觸碰,江硯舟一筆一劃。
【有話想盡快告訴你】
蕭云瑯眼神動了動:“什么話?”
【我錯了】
江小公子誠懇地道。
這回他反省了足足七天,終于反省到了點子上,沒再歪去十萬八千里。
蕭云瑯感受著手掌的微癢,嘴角忍不住稍稍揚了一點,但還是克制著,問:“我要的答案呢?”
江硯舟又寫。
【我愿意學著】
【對自己好一點】
【如果哪里又做得不對】
【你教我】
【好不好】
江硯舟不能低頭,因此寫字的時候,他一直都看著蕭云瑯,寫下來的字、還沒出口的話,都全在他那雙新雪初融的眼睛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