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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不該在公開場合飲酒失態,問主人不合時宜的愚蠢問題。第二,我不該對主人撒謊,謊報行程。第三,我不該未經主人允許,擅自參加極限運動,罔顧自身安全。第四,我不該故意關閉定位和通訊設備,讓主人擔心。第五,我不該情緒失控,對主人出言不遜,言語冒犯。”
每說一條,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裴顏聽完,沒作任何評價,只是用手中的皮鞭輕輕點著掌心。
半晌,她命令道:“四十鞭。報數。”
“是,主人。”季殊低聲應道,重新調整了跪姿,將背部完全暴露在裴顏面前。這是最馴順,也是最脆弱的姿態。
鞭子破空的聲音響起。
第一鞭落下,尖銳的疼痛瞬間炸開,季殊的身體劇烈一顫,一道鮮明的紅痕立刻浮現在她白皙的背脊上。
“一!”
季殊咬緊牙關,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數字。
“二!”
“三!”
裴顏揮鞭的動作精準而狠戾,每一下都落在最疼卻又避開要害的位置,力道遠比以往任何一次懲罰都要重,鞭鞭見血。
“十二!”
“十三!”
“十四!”
鞭子一道道落下,規律,冷酷,毫不留情。疼痛如同潮水般層層迭加。
季殊的報數聲從最初的清晰,逐漸變得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哭腔和疼痛帶來的抽氣。她死死咬住下唇,努力承受著這場嚴厲的懲罰。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季殊的聲音越來越抖,越來越弱,身體控制不住地痙攣,冷汗浸濕了她的頭發,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板上,顯得狼狽不堪。
她幾次被鞭子的力道抽打得向前踉蹌,差點跪不穩,又全靠意志力用手臂死死撐住身體,報數聲中的哭腔和痛哼越來越濃重,卻始終沒有中斷,更沒有求饒。
“三十四……”
“三十五……”
鞭子與皮肉接觸的悶響依舊在書房里規律地回蕩。季殊的意識逐漸模糊,疼痛也已經變得麻木,只剩下機械的報數和本能的顫抖。
“四十……”
最后一聲報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鞭刑結束,季殊徹底癱軟在地板上,背臀處鞭痕縱橫交錯,皮開肉綻,血珠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蜷縮著身體,發出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哭泣聲,充滿了疼痛、委屈和難以言說的難過。
裴顏扔下鞭子,站在那里,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眼中翻涌著復雜難辨的情緒,最終歸于沉寂。
然后,她彎腰,將癱軟在地的季殊打橫抱起,并盡量小心地避開了傷口。
這個突如其來的懷抱,讓季殊愣住了。裴顏的懷抱并不溫暖,甚至透著些許涼意,卻異常穩,穩得讓她僵硬的身體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裴顏身上傳來清冽的木質香氣,像冬日清晨的空氣,緩緩沁入呼吸。
季殊閉了閉眼,將臉輕輕抵在她肩側,混亂的心跳,竟奇異地、一點一點落回了原處。
裴顏將季殊抱回臥室,讓她趴在柔軟的大床上。
然后,她取來醫藥箱,動作熟練地用消毒藥水一道一道清理鞭痕。她下手很輕,指尖帶著專注的仔細,與方才揮鞭時的冷厲判若兩人。
季殊依舊疼得發顫,卻緊咬著唇沒有出聲。直到冰涼的藥膏覆上火辣的傷口,灼燒般的痛楚才被一層層壓下,漸漸化作一絲細微的舒緩。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
做完這一切,裴顏替她拉上薄被,轉身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
臥室徹底安靜下來。
季殊陷在柔軟的被褥間,極度的疲憊如潮水席卷,意識逐漸模糊。恍惚間,她似乎聽見宅邸深處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鋼琴聲。
琴聲低沉,旋律有些生澀,甚至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凝滯和混亂。不似裴顏平日彈奏名曲時的從容優雅,倒像是一個心事重重的人,正借琴鍵抒發著無從言說的情緒。
這琴聲……是裴顏在彈嗎?
季殊迷迷糊糊地想。
琴聲雖然不完美,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內心殘余的躁動和委屈,帶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慰。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她,今晚的一切,并非只有她一個人在痛苦。
在這個念頭里,季殊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帶著滿身的傷痛和滿腹的酸楚,沉沉睡去。
夢中浮現的是她與裴顏共同走過的十年。
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時獨坐在鋼琴前的裴顏,指尖流連于黑白鍵間,也正沉浸在對同一段往事的回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