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隙藏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攜青掃她一眼,雙眸微沉。
她深知逾矩,急忙松開,“我知道與仙君迂回無用,只求仙君告訴我,方絮因身在何地?我無需仙君做得更多,若只論處身之地,并非與所謂的勞什子天道抗衡吧?”
他面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半晌方言:“若我助你,你又能予我什么益處?”
“我雖是凡胎濁骨,自以為并非全無用處,倘若仙君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祝好定不退避。”
“婚契既成,祝娘子于本君而言,已是無用。”
“未必。”她從懷中捻出一紙婚書,將它舉至齊眉,“婚書可成亦可毀。”
宋攜青俯身與她齊平至四目相交,“甚好,橫豎死活于我而言所差不離,可我方知,你亦不懼生死?也罷,既如此,你便將婚契撕毀。”他越出高檻,頭也不回:“如你所愿,本君便與祝娘子共焚。”
幾息已過,宋攜青并未耳聞裂紙之音,身后只聽步履促急,隨后疾風掠他春衫,宋攜青眼角瞥見紅衣姑娘抬步追上。
祝好將婚書護入懷中縱步往下,她腳風未停,喘氣道:“望仙君海涵,方才祝好多有冒犯,仙君既不愿相告,自有仙君的見地,我的確不可借婚書脅從仙君,仙君借我暫住的宅院也會想法子早日歸還,還望仙君莫要……”
后頭的話皆被模糊的喊嚷嗚咽聲代替,祝好步至六十二階時腳下一崴,她只覺天旋地轉,皮骨刺痛。目眩神迷之際,她拼盡余力扒著階沿防止自己向下滾去。
銅錢灑了一地,她來不及撿,扶著昏眩的脹腦從階梯上爬起來。
祝好一步一趔趄,腳風不穩。
他問:“你要去哪?”
不知是她無力回答,還是壓根沒聽見,宋攜青遲遲沒等到祝好的回應。
宋攜青瞬移到階尾,祝好一頭撞進他的懷里,她額上滲出的血染紅他的雪松長衫。
他心有芥蒂,往后退數步方道:“凝棠坊可知?你買些香糖果子放在此齋的供桌上,后燒香火祭我,她身在何地,我自會告知。”
言罷,階上四落的銅板在瞬間聚攏,而后整齊地落在她的跟前。
祝好仰首,“仙君,絮因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賭不起。”
她現在是瞧清楚了,他果真就是一個邪神墮仙!若他唬著她玩呢?畢竟方才還一口一個生死有命。
身前的女子只堪到他肩處,她昨夜喜服未褪,面上傅粉污濁,發髻更顯蓬亂。日頭正盛,她滿目清輝,眼尾卻暈出一片紅,祝好額角磕破,稠血淌下,她憋著口氣強忍淚盈于眶,明明只是濁骨凡胎,偏又通身傲骨難折其志。
宋攜青被她氣得不輕,反諷道:“祝娘子本事過人,竟比本君更明了?”
作者有話說:
----------------------
第5章 懸棺
凝棠坊已經傳承了百年,可見木漆磨損,裝潢敗落。作坊雖小,每日來坊間買香糖果子的淮民卻列著長隊,若逢佳節時,買客更是能從門扉候至七曲橋尾。
祝好生怕等候多時,可疾奔到坊前,竟不見其他的買客佇候,反倒遂了她的愿。
她剛行近,一股糖香便縈在了鼻尖。掌柜年近古稀,他兩目渾濁患有眼疾,看得不大清楚,并未將祝好的一身狼狽映入眼底。
掌柜僂著背,露出殘缺的牙口笑得慈藹:“小姑娘,要什么哩?果脯、杏酥、飴糖多得哩!”
祝好聞言木然,倒未問及宋攜青的喜好。
祝好見雕花食匣盛著各色的香糖果子,她只好含混道:“老伯,我身上只有三十文,您看著拿,莫超就成。”
“得嘞!”
趁掌柜替她裝裹香糖時,祝好的腦中下意識閃過方才的種種情景。
她再眼拙也知道宋攜青對她大有厭倦,雖如此,他卻只能強壓心中的怨懟與她作名頭夫妻,可見婚契于他之重,祝好正是看透其間的彎繞才敢以婚契脅逼他。
未想,如此的卑劣之法于他竟是無用。
宋攜青寧可與她玉石俱焚也不愿受她桎梏。
祝好并非不通情理,她自知方絮因的生死命數與宋攜青毫無干系,他也沒有理由非得幫助她,祝好更無意與他對立。既是壓賭,賭的又是宋攜青這尊大佛,自然有得也有失。祝好見此法不通便想著擇淮嶺而行,卻因折噦齋的長階過于陡峭,她一頭栽了下去。
宋攜青偏讓她來此買勞什子香糖果子。
大老爺們,吃什么香糖果子?
因著這層變故,不知又得耗去她多少時辰。
掌柜已將香糖果子裝好,外覆油紙,紙表拓有圖景。
祝好接過細看,不由問道:“紙上所印可是西皋?”
掌柜面上的褶子因笑貌層層疊起,他得意道:“是哩!俺孫女所繪,俏得嘞。”
祝好手撫油紙,凝棠坊與西皋倒是順路。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生出謬論,將三十文錢交與掌柜便疾行過街,方連裹好的香糖果子落在坊臺也沒發覺。
徒步到西皋需要一個時辰,加上她從長階滾下導致腿腳有些不便,額間更是磕破一道血口,而今目眩腦脹,腳下的步速自然不及往昔。
祝好想過到官署報案,然思及尤家勢眾,不少地方官與尤家皆有往來,此時還不宜打草驚蛇。
她忽然想起,因幼時常服藥引,得知仲春堂常來西皋尋找藥株,前些日因淮城驟雨藥師定然不及上山,今日金烏高懸,采藥再合適不過。
祝好為自己拾掇了一番,又將額間的凝血拭去。她來到仲春堂,果然看見幾名藥農套馬正要往西皋去,正巧主事的藥農與其父相識,祝好假稱為自己尋藥,得以與一眾藥農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