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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前所在栩國,山窮水惡,土地貧瘠,物資匱乏。國王大臣本該更加盡心教導子民從事生產才是,卻沉迷聲色犬馬,問及就拿千年前吃過的虧說事,著重對民眾宣揚他國仇恨撇清自己責任,實難溝通!
都城百姓寡情少義,鄰里犯錯爭相檢舉,路遇病乞不聞不顧,對外國人十分無禮,視戰俘更是如豬如狗,與諸夏人心性有霄壤之別。
我在這里怒氣漸盛,挨一刻似一夏,打算借故爭執提前返回。勿告知爹爹及赫,免使他們擔心。
祝,安。
平寧留”
第四封
“溆蘅芳鑒:
關于上封信的諸多抱怨,我已有反思,實為自己心存偏見之故!
這里冰川甚美,鬼斧神工、色幻交輝,仙草遍生如至仙境,當地山民質樸勤勞,夙夜采集從不言苦,亦肯聽人意見,改進采集方式,相信假以時日藥草貿易成熟,收益增加,會逐漸改變先前觀念。不過諸夏在此期間,還須小心提防才是。
近期返回諸夏計劃不變,想著能和你們見面,雀躍不已!
附自采北珩珍珠一串。
祝,安
平寧留”
第五封
“平寧淑鑒:
久未收你來信,甚為掛懷。北珩兇險,切記注意自身安全。
叔父傷勢已經穩定,無需過分擔心。此番,純粹是林醫官所出下策所致。叔父大病初愈,怎能讓他充當誘餌?若說叔父久病臥床,一時思慮不周尚可理解。林醫官走南闖北見識廣博,經過手的病人極多,長期負責照看叔父身體,做出此決定不得不令人懷疑她別有居心。
以前不便明言,梁林二人在江夏所為實在壞你名聲。皇上顧念你在外,多番替他們遮掩,然而他們不僅不收斂,反倒嫌皇上派朝臣調查案情影響他們做事,恨毒起皇上來了。這次極有可能是二人利用叔父傷情挑撥你和皇上關系,方便他們在江夏為所欲為。
你回來后,定要對二人進行徹查!
祝,安
溆蘅留”
沈洛收好信件,出門去尋顧太醫。顧太醫坐在抱廈卷席上,仰頭凝望太陽。他面色有些發白,人也沒什么精神,沈洛走到近前才注意到。
“江夏公現在病情如何?”她直白問。
顧太醫一驚,先是望過窗戶,方起身帶沈洛一瘸一拐走到院中墻角下,壓低聲說:“脈象不大容易摸著,但氣息平穩,我檢視過他胸前傷勢疤痕極深,幾乎是要將心臟剜出的程度,難怪當年康爰翁主會氣得發瘋誅殺她伯父一家。林醫官能將江夏公從地府里救回來,醫術當真匪夷所思!”
“我也如此想。”沈洛說。她暗想若非皇上看了慧妃信件起猜疑,硬是接齊允進宮治病,他的傷病早已治好,說不定皇上的頭疾也能得到控制。“還請顧太醫寫下對林醫官醫術的評價,我拿皇上私章蓋印接她出來。”
顧太醫瞪大眼,慌道:“這這...”他看見院外有侍衛徘徊,隨即收斂驚慌之色,變得嚴肅正經。侍衛恭謹指向外邊,似乎想請沈洛出來說話。沈洛點了點頭,示意稍后。她繼續說:“你以為讓林醫官參與治療皇上病情如何?”
“那…自是很好,但萬一出了事。”顧太醫嘀咕道。他在院外侍衛和沈洛的雙重注視下,顯得十分不自在。
“你是相信醫術,還是相信運氣?”沈洛質問。綠香的身影出現在院前。“是我讓她送藥去安夏宮。”顧太醫轉移話題說。兩人遂走往院門見綠香。
院外寧靜如常,清風徐徐,花竹悠然,除御前巡邏侍衛,只有綠香一名生人在,綠香老實站在侍衛指定位置,殷切盼望他們出來。
“藥送達了。”綠香軟聲道。顧太醫又叮囑了幾句,綠香一一記下。沈洛接著說:“先前事忙沒來得及說,你再去安夏宮回稟昭儀,凌女官飲食應當豐盛些最好與她同食,現在的宮女照看凌女官不利,致使病情多次起伏,不如換兩個伶俐的。”
綠香有所領會,退下去辦。“顧太醫還未回答?”沈洛轉而咄咄逼問。顧太醫嘴一張一合,突然看向遠方,一個宮女正飛奔而來,是上午兩次到藏書閣通傳消息的宮女,腳步聲在石板上噠噠作響,所有人都關切看著她,沒有人在紫暖閣附近這么跑過,有侍衛的刀因此開鞘,御前侍衛有預判形勢,覺得不對先斬后奏的權利。‘這個丫頭…’沈洛暗自嘆氣。
宮女上氣不接下氣跑到她跟前,回稟:“德妃和淑媛到溆映宮請教慧妃事情,不知怎的發生沖突,德妃被豐皇子推到在地,雙方為此鬧了起來。”
沈洛心一沉,冷靜說:“慧妃協理后宮,這件事就由她自行處理。”
宮女搖頭說:“德妃指控豐皇子是殺害洵皇子的兇手,硬拉著他來宣室殿的路上。她還派人去請宣妃,要一同請皇上做主!”
沈洛如晴天霹靂,宣室殿的人可是不會攔宣妃的,她連忙吩咐御前侍衛:“快,快!告訴門前侍衛,無論如何不許放人進來。”御前侍衛隨即離去。她略微猶豫,也急往宣室殿門趕去。
第97章 興師問罪(上)
一
沈洛走出紫暖閣區域,步伐瞬間慢下來。臨近黃昏,宣室各院閣宮人交接換班,廊間走動的人較其他時段多,她不能表現出慌張,沿途宮人都在悄悄打量她,一旦她慌了,原本選擇站在她這邊的人會立即倒戈。
韓德妃上午離開的時候,還沒有如此理直氣壯,回宮不久就前往溆映宮鬧事,必定是受人指點。如今的情勢,過一夜就可能有翻天覆地變化,她背后的人不愿坐以待斃,這次驅使她前來,斷不會輕易罷休。
沈洛停下腳步,轉身吩咐隨行宮人:“回去告訴御前侍衛,無論嬪妃、皇嗣還是大臣,但凡往紫暖閣闖的,格…均捆綁起來扔到隔壁院里,有意圖動手或是硬闖的格殺勿論。”她見宮人面有失望之色,明白是自己太過軟弱,要是碰上一個伶牙俐齒、擅鉆空子的嬪妃大臣,不即刻讓他們閉嘴,很可能有宮人被他們策反。大家把身家性命交到她手里,她卻還在畏手畏腳。
“叫沈洧來。”她心一沉道。昨夜,沈洧在燕歇庭歇息,若非皇上昏倒,今日本該召見他的。宮人聽后振奮不已,立即照辦。
宣室殿側門前空曠寧靜,白石地板上空無一物,連一片樹葉也沒有,侍衛們聽從御前侍衛的吩咐,各個怒目圓睜、身姿挺拔站在門前兩側,在夕陽的光輝下如同天庭門神般威嚴肅穆。沈洛淡定走往門前,遙見韓德妃一行人正氣勢洶洶過來。魏淑媛和夏侯慧妃的轎椅緊隨其后。
“沈宮女何時改當守門了?”季靈宮的宮女諷刺問。宮女所站位置靠近門前正中,被侍衛呵斥勿擋視線,頓時嚇得灰頭土臉往旁邊挪移,德妃坐在轎椅上沒好氣地又將她推了回來。
“好大的威嚴!”德妃從椅子上起來,此時她換穿一身黑底彩繡華衫,裙擺足有兩米長,宮人小心翼翼替她鋪平。
“宣室殿自是不容閑雜人放肆。”沈洛冷淡說。
“沈宮女封了朔泉君,果真氣勢大為不同。”德妃說。
沈洛不理不睬,目光注視著慧妃的轎椅靠近。
“你既然走來這宮門前,就應知是為何事,皇上公務繁忙到連洵皇子的死因也無瑕關心?”德妃逐步走近,見侍衛沒有退讓意思,遂又惱怒往回走半個弧圈,背后宮人狼狽地牽著裙擺挪移。
慧妃的轎椅終于放下,她一如往日的嫻雅高貴,沒有絲毫急迫之感。沈洛稍微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