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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跨越的門票

週末的午后，陽光比平日更炙熱。畫室里的風扇呼呼轉著，孩子們剛結束課程，叮叮噹噹的笑聲隨著腳步消散。顧庭予收拾桌面，把灑落的粉筆灰擦乾凈，心里卻一直懸著一股重量。每當想到「廣州」，他就覺得心跳快了一拍，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敲擊。

辰光合上黑板，手上還沾著一點顏料。他轉身看向顧庭予，眼里閃過一抹光：「今天該訂機票了吧？」語氣輕快，卻藏不住期待。

顧庭予微微一愣，下意識想把抹布折得更整齊，好像藉著延遲動作換來一點緩衝。他低聲嗯了一聲，心里卻緊繃。

屋子安靜下來，只有風扇的聲音。辰光已經搬來筆電，打開航空公司網站，手指輕輕敲著鍵盤。螢幕上的航班表一行行亮起，時間、價格、航空公司……規律地排列著。對顧庭予而言，這一幕就像會議室里的數據表，卻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這班怎么樣？」辰光指著其中一條航班，眼神亮亮的，「早上出發，中午就能到，還能趕下午的展。」

顧庭予盯著螢幕，心跳更急。他的理智告訴自己，這是最合適的選擇；可胸口卻翻騰著不安。他想問價錢、行李限重、退票規則，想把一切都確認到萬無一失。

辰光察覺他的猶豫，忍不住笑：「庭予，你是不是在腦子里模擬十種可能的狀況？」

顧庭予被戳中，抿了抿唇，沒否認。

「沒關係，」辰光語氣柔下來，眼神專注，「這次我們不是去冒險，而是去看看風。你不用負責所有答案，因為有我在。」

這句話讓顧庭予胸口一震。他低頭看著鍵盤，指尖顫了一下，終于伸出手。

兩人肩并肩坐著，手背緊貼。辰光把指尖放在他的手上，輕輕壓住。他們一起按下「確認」。螢幕跳轉的瞬間，顧庭予感覺心臟狠狠撞了一下，隨即像被風吹開一扇窗。

付款完成的那一刻，屋子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辰光先笑出聲，眼神里有抑不住的亮：「庭予，我們真的要去了。」

顧庭予看著他，嘴角也彎起，酸意和暖意同時涌上來。他意識到，這不只是一張票，而是一個選擇。他把多年的秩序撕開一個口子，把自己交出去。

夜里，他們照例散步。十盞燈一盞盞亮著，風帶著熱意拂過。走到最后一盞時，辰光忽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宣傳單遞給他。那是藝術節的主題冊，紙張邊角有點皺，上面印著四個大字——風的方向。

辰光眼神里閃著光，語氣帶著難得的急切：「庭予，你不覺得這很像我們嗎？」

顧庭予盯著那四個字，胸口一陣發熱。他輕聲說：「是啊，像我們。」

風正好從巷口吹來，把那張紙吹得微微顫動。顧庭予小心摺好，放進隨身包里，像是收進的不只是傳單，而是一張通往未來的門票。

那一刻，他很清楚，這不只是飛往廣州的機票，更是一段「并肩而行」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