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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意將布巾放下,快步跟著玲瓏離開。
玲瓏在前急行,如意緊隨其后問道:“多謝公公解圍。”
見玲瓏只是冷淡的嗯了一聲權當答應,如意又試探道:“身上污穢,容奴回余光殿梳洗后再近前伺候?”
玲瓏緩下腳步,側目看了一眼如意,幾月不見,這人在邊境歷經風霜,不知為何膚色凈潤,唇紅齒白,明艷脫俗反倒更勝往昔。對著這張臉心中說不盡的厭煩,沒好氣道:“留了水,回去洗。”
“多謝。”
玲瓏滿心不悅,當先走得更急,也自然不愿言明是太子特意調遣他緊著前來截人。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而已,不過憑一張臉蠱惑主人,左右還不是個低三下四的閹人?哪就值得太子親自記掛這些小事?
盯著如意進入浴房,玲瓏才折返內殿浴室伺候。樂正琰隨皇帝閉關禪修近三月,期間不帶下人近前伺候,玲瓏也是久不見主子,自然殷勤備至。
瞧見樂正琰滿面倦色,身上又添新傷,卻不敢多嘴亂問,如常伺候著人出浴更衣,取了新配的藥膏為主子涂抹。
臂上一涼,樂正琰揮臂隔開,道:“無大礙,抹得累贅,徒增嫌疑。”
玲瓏手上暫緩,解釋道:“這藥請廬太醫在宮外趕著配出來的,沒味道,更沒留下醫案。抹了才恢復的更快,還祛疤痕呢。”
聽說能祛疤,樂正琰將信將疑,倒不阻攔了。
玲瓏見自己兩句話便叫太子順服,不禁大感得意,一面涂抹一面道:“殿下需得好好調養身子,這么整夜整夜地侍奉,鐵打的人也吃不消。眼下圣上每日清醒不過一兩個時辰,哪就需您這般親力親為?”
樂正琰眉峰微動,余光瞥見玲瓏一副認真模樣,轉口問道:“如意回了?”
玲瓏俯身將樂正琰雙足擦干,套上便鞋,道:“是,應殿下的話已將人接回來了。方才路上直喊累,想必是趕路乏了,奴叫他先好好休息。值夜的事不好總是假手外人,奴才早習慣了,往主子腳下這么一躺啊,這心才落得實呢,再者說……”
“叫他過來。”
如意不敢在浴桶中耽誤太久,只簡單地匆匆擦洗,換了干凈衣袍便折回內殿復命。
照說他并非太子手邊得用的老人兒,一別三月有余,太子記不記得他這號奴才都未知,何須這樣著急復命?想到方才玲瓏來的時機巧妙,想來也是急著問話納庾之行的。
如意提步踏入寢宮,當先聞到了一陣別致的淡雅馨香,這香較先前甘露香的清冽甘醇顯得更為柔和雅致,想來是入冬寒涼后特意更換的新料。
樂正琰正歪靠在美人榻上看書,玲瓏立在一旁侍奉。
如意輕聲走近,余光見樂正琰抬眼打量,便規規矩矩行了禮。
“殿下吉祥。”
“回了?路上可還順利?玲瓏說你乏狠了。”樂正琰將書冊卷起,輕輕擊在掌心問。
“謝殿下記掛,奴并無大礙。”如意低頭回復,瞥見玲瓏足尖不安地挪動了一下。
“不乏便留下值夜吧,倒可以為孤講講納庾的風土人情。”
“是。”
玲瓏呆了一瞬,很快應聲行禮,將案桌上用過的茶盞托起,倒退著繞過屏風告退。
如意上前伺候樂正琰就寢,挑揀些沿路瞧過的新鮮事跡轉述。
作為璟國子民,如意自然該將納庾所見交代清楚,甚至第一時間揭露烏曇佯風詐冒的事。可于私心,一時又說不出口。若烏曇此刻窮途末路,突然揭破他隱秘必然給他招致更多禍患,自己能做的唯有為他爭取些時日保全而已。不論如何,來日總該尋個機緣將實情說與太子知悉。
心中糾結為難,口上先撿著無關緊要的事講,略過逼迫賄賂不提,將透露給康王那一套照搬一遍。末了道:“奴身份低微,不敢妄言宮廷大事,只以旁觀之見,納庾皇室內亂不斷,太子未雨綢繆,或能爭得先機。”
恍如真的閑話家常,樂正琰視線柔柔的望過來,如意竟覺出幾分別樣閑適之意。
樂正琰對納庾是非似乎也不那么感興趣,并未深究過多,反倒是追問了幾句回程路上的狀況,兩人隨意攀談幾句便各自睡下。
如意有些日子沒睡過腳踏,起初躺在冷硬木板上頗為不適。地龍漸歇,寒意四起,輾轉著悄悄翻了幾次身,才在疲憊中陷入淺眠。
許是居所變換導致不適,不等更鼓響,如意就在臨明前提前醒轉,睜眼時卻又驚得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