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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瓷小瓶忽然遞到他眼前。
先前躊躇不前的韋褚國女,似乎是見他面色越來越白,傷口流血不止,終于是抵不過內心良心煎熬,在裴溫離身側半跪下來。
那執過匕首傷人的玉白手掌,如今手里捧著一個白瓷小瓶,瓶口已然打開,里面是碧綠的藥液。
她猶豫了許久,眼睛望著秦墨腹部傷處,又不忍的移開,輕輕道:“那個傷口,不敷藥是無法止血的……”
裴溫離沉默著,伸手接過她手里瓷瓶,看了眼秦墨。
漪焉低聲道:“我本意并不想傷他。”
天色已漸漸明亮起來,他們雖借山石掩蔽了身形,不遠處仍然斷斷續續傳來詢問定國將軍下落的聲音。聽上去,盆地那邊的韋褚將士已然收攏得差不多,天虎軍正在做最后的戰場清理以及尋找主將回營。
裴溫離看了看手上碧綠的藥液瓶,沒多做猶豫,傾倒了一點出來放在自己掌心,靜靜等待。
秦墨強打著精神,睜開眼看著他的舉動,似笑非笑,聲音低弱的問他:“裴相在替我試毒?”
“……”
“裴相善識人心,當能判斷這藥……有沒有毒性……”
血液流失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秦墨再如何強撐無事,也終于還是抵抗不住席卷而來的困意,他垂下頭,在裴溫離懷里沉沉昏死過去。
因而他也沒能看見,當他調笑般說出這話時,裴溫離握著瓶身的手指倏然收緊,清俊的面容泛上一絲晦暗不明的苦笑。
——我只是不想拿你,冒一分一毫的風險。
裴溫離著實有耐性,秦墨昏死過去半盞茶功夫,他仔細端詳涂抹了藥液的掌心沒有古怪變化,這才解開包扎秦墨傷口的布條,將漪焉給的藥液悉數敷蓋到傷口上。
那藥液甫一碰到秦墨,后者縱然處在意識不清的境況,仍然疼得身子微微抽動。裴溫離便緊緊抱住了他,輕輕的在昏迷的人耳畔哄他,不疼,秦長澤,你再忍一會,很快就會好起來……
沒了秦墨直勾勾的目光打量,裴溫離便不再掩飾自己苦苦藏匿的關心。
他專心致志的凝望著秦墨的面容,放肆的,坦然的,一瞬不瞬,連呼吸都不自主放輕許多。
這般抱著秦長澤,抱著因為重傷昏死、無法掙扎也無法察覺他心思的秦長澤,裴溫離既歡喜,又痛苦。
一旁漪焉從頭至尾觀察著這一切。
起初她的心思全部在秦墨身上,對方才那失去控制的一刀心有余悸,一心想著秦墨快些清醒過來。她還有一大堆爛攤子要收拾,要同他坐下來好好談,也希望尚有回緩的余地。
但是看著看著,發覺裴溫離似乎是個更加講理,也更加溫和的人。
她便小心翼翼的,試探的道:“那傷藥是我親手研制,止血很有效果,只要敷好了,就不用太擔心……你是大云的幾品官員?——與貴國的商談,我想——”
卻沒想到那看起來很好說話的芝蘭玉樹般清俊的男子,此時已全然不復方才跟秦墨苦口婆心,講述她背景來歷和揣摩她并無險惡用心時的神情。而是攏著眉峰,淡淡的截住她沒說完的話:“一切外事,待定國將軍傷勢好轉后再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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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上上策
裴溫離說不談外事,倒是沒制止她來給秦墨檢查傷口。
漪焉壯起膽子,一步一挪地挨近他懷里抱著的人,捏起他眼皮看了看,又伸手摸摸脈,人中面前探探氣息,安撫裴溫離道:“他不會死的?!?
裴溫離不理她。
漪焉自覺沒什么立場得他好臉色,訕訕的在旁邊蹲了片刻,看見裴溫離始終目光不離秦墨臉龐片刻,忽然福至心靈,她問:“綏遠鎮老人家珍藏的那幅丹青,是你畫的?”
她沒說是哪幅,但是裴溫離神色微動,顯然意識到她說的是哪幅畫像,那點短暫變化的表情盡收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