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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楨溫熱的吐息灑在玄十七臉上,玄十七只覺楚楨靠得越來越近,嘴唇上落下了另一雙柔軟的唇。
楚楨小心翼翼地親了親玄十七,就如蜻蜓點水般。
他不是第一次親玄十七,元宵那夜在畫舫上,楚楨喝醉了抱著玄十七胡亂親吻,玄十七并未推拒,楚楨本以為這次玄十七也會沉默地接受。
出乎楚楨意料的是,玄十七從床上坐起。
楚楨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煙霧被風吹散般散了開來。
楚楨有些難受,翻了個身裹著被子沉沉睡去。
他與玄十七同榻而眠的事傳到雍王耳中。楚楨做好了與皇叔對峙的打算。父皇當年在后宮施行雙修之術,不理朝政,也不見諫官彈劾。如今他勤于朝政,又不沉溺后宮,無非與侍衛同榻,不見得是件大事。
“皇叔,你若是為朝政大事而來,朕與你去書房商議便是,若是為了這種小事,大可不必親自跑一趟。”楚楨挺直身子,看向楚瑄。
楚瑄徑直走進屋里,不動聲色,卻更讓楚楨防備。楚瑄看向楚楨:“陛下是一國之君,是天下人的倚靠?!?
楚楨臉色不耐:“皇叔,既不是為國事而來,就別再念些陳辭濫調,朕還能不明白?”
“陛下心里明白,卻不能做到,”楚瑄說,“后宮內,唯有深宮婦人需攀附他人?!?
楚楨冷笑:“皇叔是把朕比作婦人?朕是國君,若是連用人都受限,才真是婦人!”
楚瑄看向對面的少年,楚楨依舊帶著少年郎的單薄,但臉龐不再像少時般圓潤,漸漸析出分明的輪廓。
楚瑄見慣了楚楨溫順聽話的模樣,如今見他露出鋒芒,不知是好是壞。
“皇叔,”楚楨說:“朕向來聽從你,不想同你針鋒相對。你任命方辛,施行新政,朝中有人反對,朕排除萬難,鼎力相助。十七一事,你可否像朕待你一般,不再多言?”
“兩者不能相提并論?!?
“但朕不想做孤家寡人!”楚楨紅了眼。
楚瑄沉吟不語,直至日光透過窗格爬到他臉上,緩緩道:“等喪期過了,選秀充盈后宮便是。楨兒,你會有一個溫柔的皇后,有一群活潑健康的孩子?!?
楚楨聽見皇叔喚他的乳名,一腔怒火化作委屈,“皇叔,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我不想同個陌生女子相敬如賓,更不想回了后宮還要百般算計。我有你和十七便足夠了,可你一聲不吭疏遠我,還要十七也離開我?!?
“讓玄十七離宮,是為他好,更是為了你好?;适逡参丛柽h你,不過恪守君臣之禮,親疏有度。”
楚楨委屈道:“……可你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頭肉?!?
楚瑄沉默不語。說到底,這持續數日的冷戰,也叫他厭煩了。
楚楨見楚瑄在日光照撫下的臉顯現出異常的蒼白,松了口,“朕會為十七在宮外置辦宅子,只是宮里始終留他一席之地?;适?,你說的我都照辦了,就此作罷吧?!?
楚瑄離開時,玄十七在門外候著。
楚瑄駐足,對玄十七說:“你若真想待他好,便老老實實當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別失了分寸。”
玄十七抬起眼睛。
“刀子離得太近,也是會傷主的,”楚瑄不想多說,拋下話便走了。
“十七,”楚楨在屋里傳召,連喊了三次,玄十七才回過神。楚楨問:“皇叔同你說了什么?”
玄十七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楚楨聽到了皇叔同玄十七說了幾句話,但聽不真切。
既然玄十七搖頭說沒什么,楚楨便不再深問,他好不容易與皇叔關系緩和,心情好轉了不少,原先縈繞心頭的云翳也消散了。
第26章
長寧元年,六月,洛都失而復得。但城池遭涼人劫掠,一片廢墟,楚楨不得以繼續坐守陵都。
長寧二年,九月,新政初見成效,僅江州收糧五十萬石。
長寧三年,十一月,雍王楚瑄突然發病,寒癥復發,太醫館束手無策。
每逢入秋,楚瑄難免生場病。楚楨起先不曾在意,只讓他回景苑宮好好休養,不想這病一拖便是數月。
宮里的楓葉都落盡了,初雪悄然而至,入了冬,楚瑄的寒癥更難好了。
楚楨下了朝便去景苑宮看他,楚瑄病中精神不佳,不時昏睡,楚楨有時去到景苑宮,下人回稟說雍王剛睡著,他不好打擾便靜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