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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不殺,來日難保太平。他今日殺了,便是欺凌弱小??扇蘸蟮慕Y果誰說得準?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抹殺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比质逋磔p聲嘆氣:“我這回明白了。做帝王,那樣多的權力,卻總那樣辛苦,是為什么……”
“可是,不打緊啊。”
“主子的決定,我不敢忤逆?!比质逋淼皖^,忽然摟緊他的肩膀,望著人道:“但大人心里的難受,我卻要管。”
“嗯?”
“大人什么都不必擔憂,我來將承平獻上去,我來為他求情——大人不必愧對誰。風從哪里吹來不打緊,戎某沒什么本事,興許能讓這一日的風,打西邊吹過來?!?
徐正扉抱住他的脖頸,沒吭聲。
“大人心實在的軟。說得倒狠。”
徐正扉輕聲嘆氣,道:“若有一日,他是叛國復仇的罪人,你我千古也逃不了。”
戎叔晚道:“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只管大人是什么人。大人喜歡,我便是冒著風險也留?!痹谛煺檎痼@的臉色中,戎叔晚補了一句,“當然,我還問過主子的意思。”
徐正扉氣笑了,輕啐他:“混蛋。”
戎叔晚只好輕吻他:“大人何時這樣傷春悲秋了?”
徐正扉道:“這倒不是。只是看他實在小,又不懂事。若捉住送上去殺了,必是扉的罪過。唉……于心不忍。”
戎叔晚沒吭聲。
翌日,戎叔晚早早地出去。
徐正扉睜眼時,就看見那小孩兒怯怯站在離他床榻三步遠的距離,囁嚅不語。
徐正扉招招手,“過來?!?
小孩兒不吭聲,也不動彈。
徐正扉又說:“過來,徐承平?!?
興許是想到西邊吹來的風了。小孩慢慢地走過來。不等徐正扉怪罪,他就小聲說:“對不起。大人,對不起?!?
徐正扉霎時啞火。
承平伸出手去,摸著他的手腕,問:“大人,你還疼嗎?我以后再也不會咬你了。你會給我上藥,你是好人,不是壞人。我不知道風從哪里吹過來的……對不起大人,我只是很想家,很想我娘?!?
小孩兒沒憋住,嗚嗚地趴在那里哭了:“對不起,大人。”
徐正扉長嘆了一口氣,摸他的頭:“不是的,是我忘了。我也不知道,那風從哪里吹過來的,興許是西邊?!?
小孩兒哭了好一場。
戎叔晚才回來。但緊跟著,他帶回來一個更嚴峻的消息:“君主來的日子提前了?!?
只有承平不懂,仍舊無憂無慮。
這些時日朝夕相處,他早對這二人生出難以言說的依賴。
戎叔晚好,帶他到處玩,給他買糖葫蘆,帶他騎馬、練功、踢蹴鞠。徐正扉也好,教他做學問,與他就講許多故事,哄他睡覺,還告訴他那位“天神”如何治理臣民。
小孩兒幾乎都快忘了他的阿叔婆婆們。
歲月挪轉。
這日,徐正扉不知吃錯什么東西,午間扶著桌案干嘔起來。
和煦陽光里,承平絞盡腦汁地琢磨,終于蹦出來一句:“你要生小孩啦?”
戎叔晚和徐正扉同時扭過臉來,瞪著他:
“?”
“?”
承平困惑,但還是重復了一遍:“你要生小孩啦?”
“是婆婆說的,這樣就是要生小孩兒啦。”
徐正扉忽然忍住了干嘔的沖動。
他走出門去,復又走回來,手里還提著一條鞭子。
那鞭子遞到了戎叔晚手里,徐正扉哼笑一聲:“我今日就讓你知道,扉是不是要生小孩兒了!”
終于——
小孩兒哭著說:“我知道了!大人不會生小孩兒,大人只會打小孩兒!嗷——嗷——好痛哇!”
這頭打孩子打得正熱鬧,那頭黃文便來傳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