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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定然也在憂心她吧?
思及此,她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溫柔與憂慮,旋即又繃緊,不想讓別人看出任何弱點。
行了,你也別在我面前賣慘了,你想報仇便拿出本事來。但還有一個問題你也說了,你的摯友含冤而死,其他舉子或死或囚。即便要給皇帝老兒遞刀子,現在也無人證可用。
有。
李修白微微笑,尚有一條漏網之魚。此人必愿做點火的燧石。這個人我認識,郡主也認識,說起來,他能活著還要多虧了郡主。
你我都認識?
蕭沉璧微微瞇眼,仔細思索。
不對啊,她和這個姓陸的素無交集,至今也只有兩面之緣,怎么會有共同認識的人,這么巧,還是今年科舉的舉子?
正納悶時,蕭沉璧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生疏又確鑿的人選
她知道是誰了!
書生。
那個被康蘇勒買來給她做面首,然后又詐死逃走的書生。
只有他符合!
可這么一來,這個姓陸先前說的話便不全可信。
蕭沉璧瞇了瞇眼:你騙了我,不是你模仿這個書生詐死,而是這個書生聽你的話詐死才逃出去的吧?
李修白也不再掩飾,坦然道:同是天涯淪落人,誰幫誰有那么重要么?何況,我終究沒逃過郡主法眼,如今,又成了郡主的裙下之臣,郡主又何必拘泥于這等細枝末節?
三言兩語既恭維了她,又賣了一番慘。
蕭沉璧偏偏很受用被人奉承的感覺,輕哼一聲:你若是日后安安分分做我的人,我可以不追究。倘若你有異心這便是把柄,康蘇勒正恨不得將你剝皮實草,到時候我可不會護你分毫!
郡主大可放心,血海深仇未曾得報,身家性命全系郡主一人,在下豈敢生出二心?
李修白眼底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仿佛早料定蕭沉璧不會深究,話鋒一轉,又道:這書生名叫徐文長,東都洛陽人,詐死前告訴我在長安郊外有一住處,會暫時藏身此處,郡主可遣人尋他,命其將今歲科舉舞弊始末寫成血書,之后再連人帶書一起暗中送到柳黨處,柳黨正愁找不到裴黨的把柄,到時候咱們坐山觀虎斗便可。
人,我知道了,不過,這等驅狼吞虎、借刀殺人的伎倆用得著你教?你未免太小看本郡主了!蕭沉璧不屑。
李修白抿了口茶:郡主教訓得是。如此,此事便全權交由郡主。若有結果,還望郡主及時告知于在下。
不是告知,是通知。蕭沉璧忽而欺身向前,隔著幾案迫近他面龐,縱使我尊你一聲先生,你也不可忘了那張奴契尚在我掌中。
李修白波瀾不驚:好,在下謹記郡主教誨。
倒也不必時時如此拘禮。蕭沉璧忽又吃吃笑起來,一指勾起他下巴,紅唇輕啟,咱們之間可不只扳倒二王,攪得朝堂翻云覆雨,還要應付叔父的威逼做一對臨時鴛鴦呢叔父的耐性一向欠佳,若是兩個月內我的肚子還沒動靜,到時候你我莫說大業,性命都難保,知曉么?
李修白捏著白瓷杯的指尖攥緊,微微笑:在下必會讓郡主滿意。
滿意?
蕭沉璧蔥白的指滑過他緊繃的下頜線,眼尾斜挑,帶著戲謔與挑釁:就你這副身子骨,怕是將本郡主變成今日這般程t度都力有未逮吧?
李修白縱然城府再深,再能隱忍蟄伏,到底是個男子。
他眸色翻涌,笑意卻更深,危險又噯昧:那郡主不妨拭目以待,看看到時究竟是誰先低頭。
第12章 綠頭巾 難道,是她嫁的夫君不能人道?
這番話著實挑釁。
好啊,蕭沉璧柔媚一笑,嗓音卻清泠似玉,那本郡主便拭目以待。反正,俯首的必不是我。
那在下便等著郡主。
李修白回之以微笑,顯然是不信。
蕭沉璧胸中那口氣堵著,不上不下,扯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隨即廣袖一拂,轉著妃色的裙擺款款離開。
此時,距她進入西廂房已逾半個時辰。
步入廊廡,蕭沉璧沒走幾步迎面便撞上了康蘇勒。
康蘇勒倚在柱上,滿身酒氣,手里還拎著一個見了底的酒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