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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夫能讓我夫著急得殺人,倒也是個人才。」姒午云問:「不知我有何用能勞您跑這么一趟?」
「姒夫人當真與『民間的巫蠱操弄人』明顯不同,不愧是巫家的娘子。」安綺客套完了,也說了姒午云要的信息,接下來就是換她討她要的信息了。她難得收起笑,認真看著姒午云,問:「姒夫人是否能讓死人哭鬧?」
姒午云沒想過她會這么問,收回游離在茶水上的視線,靜靜看向她,等她說下去。
安綺又換回的既往的嘻笑,道:「真是抱歉這個要求冒昧了。我的那兩位朋友死無全尸,其中一個年紀又小,或許是不好再從地下起來了。」
「愿聞其詳。」姒午云將茶點遞入口中。
「這座山腳下其實有兩座墳,是我埋的,可惜不夠深,其中一人的身子被狗挖出了也沒人告訴我。這兩人一個是來自邑兀的外邦小少年,一個是附近村子的中年漢子,而小少年被漢子殺了。」
姒午云雙眸忽地瞪大,下意識說出:「珂什兒與袁德東。」
「是的,沒想到有漾人也還記得他們啊!看來姒妹妹和我很有緣呢!」
姒午云道:「那時我十三歲,這起事件傳開了,但沒太多人討論,很快以看一件荒唐事的方式淡去。」
「可淡得古怪?」安綺笑問。
「是的,朝廷在壓消息,而且還是我安家參與在內幫著壓。」安綺冷笑道:「真是擾人清夢,要不是這兩人都是我的友人,我或許能永遠活在大夢里,做著被盛世捧在掌心的女兒呢!」
安綺繼續道:「袁德東是個好人,無論誰在隴間摔倒了,他都會立刻丟下手邊的農務,飛奔到那人身邊詢問狀況、處理傷口,身上常備著藥。在他眼里,任何傷只要會痛就是大事;任何人只要哭了就是很痛。我雖沒摔過,不過我瞥見他這愛人的舉動很多次。我以前將這份人情視為盛世氣度——人們不必被追趕,就必定有馀力會去想助人使自己的存在更富意義。」
「那他殺人就是亂世之相了吧?」
安綺晃晃頭一笑:「時人曰:『大驚小怪。極端特例罷了,這是外邦刻意放大用以污辱大漾!』」
「可事實就是事發之前大漾的風氣即為如此——漾民生活并無想像中的隨盛世到來好轉,長期大量勞動靠與外邦競價外售貨物為生,國庫無足夠經費、漾廷無足夠勇氣轉換博易情態。民生與處處的繁華背道而馳,開始有所疲勞厭倦。可無論民或官都害怕將矛頭指向朝廷,于是漾廷將外邦曾經的罪與反覆提出,再放大外務上的摩擦,甚至引導民間傳播無憑謠言,使百姓開始將大漾的困境歸咎于他國滲透與惡意。」
「夫人不愧是批判了我三年的姒娘子,果真清醒直言!」安綺道:「可這些還不足以殺人。接下來換在下說說我的兩位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