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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天真又無孔不入,真是深山云霧里的鬼魅。」安綺原先以為姒午云同她是一樣的人,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姒午云更可怕。
安仲揮揮衣袖,將周身逐漸模糊的人景打散,靈氣在次聚成那個晴朗的村落,幾個小少年從書院歸來經過村外醉酒的漢子們,關切幾句:「爹,喝多少了?」、「都要入秋了,天忽涼忽熱,還喝完就睡外邊?!?
「真羨慕你爹知道想睡了自己走回家。我爹……我扛看看吧?!?
「至少現在給他們蓋被子,他們不會嚇醒了。安老爺說我爹冷了會抱著人當被子,今一見還真是?!?
「老爺和我娘說我爹身材練結實了,人也變好看了,我娘還期待瞧瞧,現在看來,安老爺騙人啊……」
「哈!」一個酒醒的漢子調侃:「這群醉鬼的蠢樣給孩子們看到了!」
另一個漢子道:「你可別笑人家,前幾日你發酒瘋才叫顏面盡失?!?
「既然醒了,你就回家去吧?」
「等會兒,我顧著醉了的兄弟,孩子們先回去吧?你們爹爹有我們在呢!」
「那勞煩伯父了!伯母帶話說記得吃飯?!剐∩倌陚児醇绱畋澄﹄x去了。
「知道了!」漢子笑應。
「話說,明日官府要給我們排差事了,終于?!?
「也算是真脫離那副鬼樣了。」
「你們盯著老余啊,別讓他偷懶。」
安綺看著這一句句愜意間散的對話,眼神也跟著松懈了,掛著一抹孩童探新奇玩意兒的嘻笑,問:「這就是叔父老找人家妻兒套近乎的原因?」
轉眼,她幻境霧濛濛一片蒙眼,旋即消散,她回神依舊是蹲坐在那壯漢面前的模樣,漢子已經將話說完了。安綺看著周身遍體鱗傷的眾人,又是另一種滋味,她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沒有說話,站起身背對眾人走向馬匹,恆元帝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方才,巫火消失殆盡了?!?
諸人看見她停下腳步,以懵童似地自語:「怎么會呢?我明明是更執著世道了才是。為何靈氣會斷?」
壞了,姒午云的目的達到了,但……怎么可能?
安將軍這時才敢開口道了句:「綺姐兒,該問他們角弓哪里來的了?!?
在大漾,角弓是軍營里才有的東西。
「叔父,看我的神情還猜不出這是誰的手筆嗎?」安綺乏力地笑了笑,道:「也罷,放了他們吧?!悍促\』下了戰書了,我們也該調兵來迎。這是天下人的抉擇,我讓她試一次。
這次可不是我安綺嗜殺了,是那個姒娘子要天下人見識一次天下人的模樣。殺紅了眼的是她了?!?
「是,若非要找一個人追究的話,這一切都是我的布局,赴我的目的。除了我幸運,其馀人都被裹挾著,是被迫選擇。但我愿今后不會了?!?
姒午云側顏淡漠,身處一片云霧朦朧的樹林,但她在馬背上孤挺的身姿和體膚上道道滲血的劃痕,讓她發散的氣息不再是云霧,而是冰霰。
北境王道:「多此一舉,都到這個地步了,其馀的事是新舊漾廷的爭斗罷了,與你何干?你已經做夠多了,為何還非要做那拿起屠刀的人?
我理北疆這幾日也和樓母、姒父、姒母熟識了,略能猜到他們會怎么看待,你之后要如何面對他們?」
「從我造反那一刻起,我就是一個執刀人啊。若說著要世人看清全局自己抉擇的人,卻將自己藏著,把抉擇的代價全數推給世人。大王會感到不齒吧?」姒午云淺淺一笑,道:「而且面對我丈夫容易就行。」
北境王無言以對,自嘲一笑:「要做你們巫家女人的丈夫,都得被這么依靠嗎?」
姒午云作揖一禮:「巫孃比我剽悍,大王前世見識過的?!?
北境王無奈道了句:「本王是該學著淡定些,否則無福消受。」隨后鄭重行了漾國的禮,道:「為姒娘子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