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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手機視頻中,那張平靜的臉。
他只是平靜地訴說他自己心中的委屈。
他告訴他,他很委屈。
他很難過。
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為什么不在身邊,也沒有質問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
余賦秋愛他嗎?
這是肯定的。
但是為什么……沒有和一個普通的妻子一樣,質問他去了哪里,質問他那個人到底是誰?在每個制定的門禁,他超過時間卻沒有打電話過來問他為什么沒有回來。
雖然長庭知不喜歡被管的很嚴,可是……
他抿了抿唇,心中涌現起一股煩躁。
他曾經和下屬去應酬,他想要敬酒的時候,對方卻笑著擺了擺手,拿起了茶,他說:“我老婆不讓我喝酒,她鼻子靈的很,一喝酒她就知道,然后會罰我站在家門口。”
“每次要哄很久,她才肯原諒我?!?
長庭知看著手中的那白酒,沒有什么感觸,也不明白那個人臉上的幸福感是從何而來,被人管著不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嗎?
然后在時針指向十點鐘的時候,那人的手機準時響起,他無奈地拿起手機,嘴上是抱怨,但是臉上卻全是炫耀,“哎呀,我老婆來催我了?!?
他還故意點開了免提:“姓崔的!十點了,再不回來,老子打斷你的腿。”
“回來啦回來啦老婆?!?
他又說了幾句,拿起茶一飲而盡。
“雖然她面上兇,但是每次回家,都給我留一盞燈,會有煮好的醒酒湯?!?
“哎呀,你們現在還沒結婚,現在說這么多真是太早了?!?
他擺了擺手,按了按長庭知的肩膀,“小長啊,以后結婚了,就會貪戀那種感覺?!?
“有事情,金錢買不來一切,多去感受感受吧?!?
……
長庭知回神,手定格在冰冷的金屬門把,他想,他好想有些明白了那個人的意思。
“吱呀——”
一聲輕微而滯澀的響動,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門軸轉動,沉重的房門被緩緩地推開一道縫隙。
更濃的消毒水卻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蜜柑味撲面而來,病房的光線比走廊的更加昏暗柔和一些,只有床頭的一盞小燈亮著。
小燈在雪白的墻壁上投落一個光暈。
照亮了側臥在一邊,蜷縮起來的身影。
長庭知的世家,幾乎是不可控制地、越過了房間里那些冰冷的醫療設備,越過了插在纖細手背上的輸液管。
明明是開著暖氣的房間,卻無端讓長庭知蕭瑟了一下。
他邁開腳步,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一步步靠近病床。
暖黃昏暗的燈光下,余賦秋正昏睡著,這顯然是不安穩的睡眠。
他蒼白的臉上,眉頭微蹙著,既便是在睡夢中也不得舒展,睫毛不安分顫抖著,或許是做了什么噩夢,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帶著痛苦的輕哼。
長庭知的心似乎被一只手緊擰著,連呼吸都帶著痛。
好瘦……
比上次見面還要瘦了。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血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皮膚白皙,因此眼下的黑眼圈觸目驚心。
為什么……
因為孩子嗎?
還是因為……他?
這個念頭讓長庭知的心臟一跳。
他在來之前,看到了他的孩子。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孩子,也從未想過,他和他孩子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如此的情況下。
長春春的胸口幾乎沒有任何的起伏,面色蒼白,神情安靜,年僅七歲的孩子身上插滿了管子,房間很安靜,只能聽到不同的儀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他的面前閃過無數種種孩子在他的懷中,拉著他的衣角,露出幾顆乳牙,咿咿呀呀學著叫‘爸爸’的場面。
僅僅是看到小小的他躺在偌大的病床上,長庭知心口又再次涌起那種抽痛感。
甚至眼眶也酸澀了起來,他貼在玻璃上,眼睛緊緊凝視著這個擁有自己一半基因和骨血的孩子。
如果他能替孩子承受這些痛苦,就好了。
這個認知讓他一愣,他久久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