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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在我的身邊,可我為什么……抓不住你呢?”
但余賦秋沒有回應,只是乖巧地窩在他的懷中,睜著那雙無聲的眼睛,緊抓著疼痛跳動的心臟。
第90章
余賦秋的情況逐漸不好。
長庭知是在后面發(fā)現(xiàn)的。
他調(diào)配好的、易于消化的粥, 盛在素白的瓷碗里面,他小心翼翼地段在床邊,余賦秋被半扶著坐起, 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
臉頰有些瘦削凹陷了進去, 襯得那雙眼睛大的有些嚇人。
長庭知舀起一小勺,輕輕吹涼:“球球,吃一點, 嗯?”
之前他工作忙,傭人做好的飯菜放在門口,一天過去了一點也沒有少。
長庭知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開始自己來親自照顧余賦秋。
余賦秋的嘴唇動了動, 卻沒有張開,他聞到了食物的氣味, 胃部立刻傳來一陣細微的痙攣, 那不是饑餓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抵觸和惡心。
但他不敢反抗。
他張了張嘴,含在口中,喉結(jié)滾了一下,想要努力地咽下去, 但只是幾秒,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終于, 他猛地側(cè)過頭,“哇“地一聲,將剛剛下咽的一點粥, 連同胃里翻涌上來的酸水, 盡數(shù)地吐了出來。
他蜷縮起來,劇烈地喘息, 額頭上滲出細膩的冷汗。
長庭知拍著他的背,緊抿著唇,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白。
余賦秋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他抗拒醫(yī)生的靠近,甚至對針頭的敏感度更甚。
只能等他熟睡后,把營養(yǎng)液注射入他的體內(nèi),來維持他最基本的生命所需。
余賦秋似乎察覺到了長庭知的沉默,他以為又是自己犯錯了,小心翼翼地拉著長庭知的衣角,眼巴巴地認錯,然后貼上他的唇。
“我該怎么做……”
“我到底該怎么辦……”
長庭知茫然地坐在落地窗前。
“問問和賦秋最親近的人吧。”
左成雙師弟溫煦建議道。
長庭知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他本質(zhì)上應該是余賦秋最親近的人——
可是看著隨著他靠近,余賦秋蜷縮更厲害,他甚至在睡夢中都囁嚅著嘴唇,小聲哭泣道:“別……別靠近我。”
“滾開啊!滾!”
“我……”
他啞聲道:“一定要這樣嗎?”
“我,我,我應該是他最親近的人啊……”
“我們一般會在這個地方選擇打針注射營養(yǎng)液。”溫煦,他示意長庭知掀開余賦秋的衣服,那里密密麻麻都是針孔:“你覺得下一次還能打在哪里?”
“他本身就有心臟病,師兄的藥物有穩(wěn)定心臟的作用,所以他現(xiàn)在的癥狀不是那么嚴重,但是心臟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如果你還想讓他活著,那么就最好快點做決定吧。”
夜色濃稠,客廳沒有開燈,只有茶幾一角一盞臺燈發(fā)出昏黃局限的黃昏,勉強照亮桌面上堆積的煙灰和幾只空了的酒瓶。
凝重的煙霧幾乎凝成實質(zhì),在光柱中緩慢滾動又被窗外縫隙滲入的夜風攪散了。
長庭知深陷入寬大的沙發(fā)上,身影幾乎與身后的黑暗融為一體他指尖夾著煙已經(jīng)燃到了盡頭,燙到手指他才恍覺自己抽完了一只,他面無表情地把吸完的香煙掐入煙灰缸里面。
他動作連貫地又打開了一包煙。
他深深地洗了一口,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或者說是穿透了墻壁,落在房間那道日漸消瘦的身體上。
余賦秋的情況日漸惡化。
手腕細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裹著骨頭,靜脈清晰得可怕。
還有隨著他靠近,他會條件反射般的囈語:“我錯了…別打我……”
“怎么辦?”
這個念頭,不分晝夜地盤旋他腦海,醫(yī)生的話在耳邊回響:“心因性……軀體化……環(huán)境因素……”
他或許癥結(jié)在哪里,也知道解藥是什么。
可是與他心里的占有欲,與他把余賦秋牢牢鎖在身邊的現(xiàn)實,是如此的背道而馳。
放手?
哪怕是一點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種更加強烈,近乎本能的抗拒碾碎。
讓余賦秋離開他的視線?再讓沈昭銘甚至其他人靠近余賦秋?代替他的位置,成為余賦秋生命中的另一個愛人嗎?
單是如此想想,他的心口就窒息的疼。
強制?
用更先進的醫(yī)療手段,甚至……更強烈的精神類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