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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將藥罐子重新拿出來,疑心。
……真的有用么?
是藥沒感覺,還是自己對薛令沒感覺?
沈陌猶豫著給自己倒了半碗剩下的湯藥,又喝了一口。
他砸吧砸吧嘴。
好像確實沒什么反應。
五十兩白花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梳理了一下大綱,發現寫到這里大概還剩下兩三個大劇情就能正文完結了,真是指日可待,卷標我打算完結后再調調,暫且不弄
第78章
自那天之后, 沈陌就將藥方和剩下的藥一并收起,封存藏好,再未給薛令喝過。
侍從見到他好幾回, 都說他看上去更加糾結了。
沈陌攬鏡自照, 摸著自己的臉——有嗎?
他是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
沈陌甚至問過宋春、沈誦與蕭熹, 讓他們看看自己哪里糾結了,結果一個馬大哈聽都聽不懂,一個比他還遲鈍,居然反過來問他“有嗎”,還有一個非要搞清楚沈陌為什么要這么問, 差點把他老底都給扒拉出來,令人不免懷疑是否有報舊仇的意思。
最后, 沈陌姍姍回去。
才晴了沒幾天,又開始下雨了,墨點本來在外面玩得好好的,聞到水汽蹦蹦跳跳跑了回來, 侍從蹲在房檐下, 正給這只大饞貓熬冬瓜吃,火焰噼啪聲、風聲、雨聲、竹葉晃蕩娑娑聲混在一起,如沒節拍的亂曲, 滴滴答答敲在心尖上。
沈陌坐在檐下, 看見面前的地面從干燥變為濕漉,塵土的氣息很是舒緩。
“你心不靜。”
耳邊忽然響起蕭靜和以前批評他的聲音。
他心頭一顫,雨水的涼氣順著寬大的袖子往里蔓延, 雞皮疙瘩都起來, 眨了眨眼,才發現是有雨水落在睫毛上, 黏糊住,于是趕忙擦去。
——到底哪糾結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侍從從罐子里舀冬瓜湯出來,墨點迫不及待扒拉他的袖子,為了避免它被燙到,他努力抬高了手,對著滾燙的碗里呼呼吹氣。
自重生的那天起,一切就好像做夢一般,沈陌從未想過——薛令,這個幾乎是由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會喜歡自己,也絕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他。
沈陌實在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因此,他好像天生就要對很多人負責——年輕喪夫的母親、培養自己的伯父、教導自己的老師、服毒身亡的惠妃、依賴自己的薛令、肅帝交由至自己手上的江山社稷……甚至是年幼的小皇帝,擔子一個接一個地放在他的肩上,他不僅并不覺得累,反倒認為很有成就感。
這是尋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或許有人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沈陌樂觀地以為,此乃“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所有人投射到他身上的希望,他都要一一反饋。
然而,這些期望里沒有情愛。
沈陌活了二十多年,沒來得及定親娶親、甚至都未曾想過這一回事,他太忙了,時間就合該花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之上,那些情情愛愛過分淺薄,上天所降臨之大任里并未包含。
薛令是第一個向他索取這些的人,他的情緒比起其他萬分無用,卻最令沈陌不忍。
其實沈陌或許明白自己在糾結什么,只是思緒如風如雨,風雨如晦。
墨點如愿喝上了適口的冬瓜湯,侍從一下一下摸著它的背毛,薛令今天不在,獨留沈陌一個人對著越來越大的雨獨自惆悵糾結,連衣裳被打濕了都不知道。
忽然,前方有一個深色的人影撐傘冒著大雨走來。
沈陌起身。
那人:“我有要事求見殿下!”
沈陌攏袖:“殿下不在。你先上來罷。”
說著腳步往旁邊一挪,給他挪了個位置。
那人是個沒見過的新面孔,自然不認識沈陌:“殿下不在?可我有很要緊的東西——算了。”
他轉身想要離去。
沈陌叫住他:“等等,東西給我罷。”
男人頓住:“你是誰?”
沈陌:“我是王爺的人,你沒見過我,近日里他桌子上的奏折都是我批的,放心給我就是。”
男人又看向旁邊的侍從——這個他認得。
侍從見狀抱著貓過來:“怎么了?”
沈陌簡單說了兩句情況,侍從笑著道:“確實是這么回事。總不能勞煩你等王爺回來再走一趟。”
男人將一封用防水的油紙包著的信封遞給他:“既然如此,那便勞煩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沈陌慢慢收回目光,手里攥著信封往里面走去:“點個燈罷。”
“是。”侍從進去了。
沈陌下意識低頭去看手上的東西,動作一頓——這份信居然沒有做處理,口部簡單別著,誰都能打開。
窺探欲從心底滋生,難以克制,趁侍從還沒弄完,沈陌將里面的東西拿出來,借著雷光去看上面的內容。
紙上只寫了六個字。
——崔俐如已回宮。
沈陌的眼猛然睜大,抬頭,回身看向屋外。
“嘩——”
電閃雷鳴。
侍從出來了,腳步聲噠噠:“真是好大的雨,公子,燈已點好……怎么了,是外面有東西嗎?”